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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謝姝好像要將自己積攢的那些情緒都給說出來,因為情緒有些激動,她眼眶甚至都紅了,說出話的嗓音也不那么溫柔,甚至多了幾分沙啞:“臣妾那時候就在想,既然臣妾已經(jīng)承受了那么多不滿與怨怪,那臣妾就要坐上這個皇后,這樣臣妾至少得到了一樣屬于自己的東西,誰成想最后臣妾還是沒有等來立后大典。臣妾原以為前世的一切隨著臣妾的離世而塵歸塵,土歸土,臣妾不喜這宮里的生活,是以從一開始臣妾就沒想著入宮,但是陛下一道圣旨讓臣妾做了這個皇后,在立后的時候,陛下絲毫沒有問過臣妾的意見,那臣妾現(xiàn)在做什么,是否還要經(jīng)過陛下的首肯?”
帝王到這時才恍然,難怪從來沒有向他請求過什么的她會跪在他面前向他要皇后之位,因為她那時已經(jīng)受了很多很多的委屈,可是旁人只看到了她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卻沒有顧忌到她的感受跟委屈,就連他這個枕邊人也是,他明明已經(jīng)屬意她為皇后,卻因為想拔除楚國公府跟太后的勢力,沒有在她開口的時候就立她為后。
帝王深深的閉了閉眼,他虧欠她良多,這時他算是明白了她為何想要服用避子湯,帝王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第一次放低了姿態(tài),沉沉道:“前世,是朕對不起你。”
“皇后,朕會彌補(bǔ)你。”
見他放低了姿態(tài),謝姝也沒有剛才那般激動,其實女子方才情緒一直都很平和,只是她嗓音雖然平和,但卻能讓人實實在在的感受到她的委屈:“陛下說的彌補(bǔ)是立臣妾為皇后,還是做什么都不顧及臣妾的意愿?一遇到事就站在至高無上的點來質(zhì)問臣妾,仿佛這一切都是臣妾的錯,也不問問臣妾為何會這樣做。”
她這次說的是避子湯的事情。
正是因為如此,謝姝才會無能為力,因為在帝王那里,她的想法其實并不重要,不管是什么事,她只能被動的承受。
前世是,今生亦是。
帝王上前一步,伸手?jǐn)堊∷难父箿厝岬娜嗔巳嗨难劢牵瑴芈暤溃骸澳阆胍裁矗薅紩o你。”
他突然就變得好說話起來,將這些事情都挑明之后,帝王心里的僥幸一下子就沒了,但那抹僥幸沒了之后,他對女子更多的是心疼,也有深深的自責(zé)跟后悔,因為他確實對不住她。
他自問給了她許多寵愛,讓她寵冠六宮,但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她受了許多欺負(fù)跟委屈,只是她將那些欺負(fù)跟委屈都咽了下去,在他面前卻總是溫溫柔柔的。
殿外的李公公提醒陛下上朝時間到了。
這時殿中的氣氛已經(jīng)沒有方才的劍拔弩張,尤其是帝王,眸光沒有最開始的“冷凝”,他道:“皇后,你年紀(jì)還小,你不想這么早懷上子嗣,朕能理解,但是避子湯傷身,皇后還是不易再喝,朕會讓御醫(yī)再開一種藥,皇后不用管。”
他就這么妥協(xié)了,謝姝有些意外,她原以為他不會妥協(xié),剛想開口,帝王看她一眼:“朕先去上朝,中午朕會來陪皇后用膳。”
“臣妾恭送陛下。”謝姝嗓音有些沙啞,輕聲道。
“老奴見過陛下。”殿外的李公公見帝王出來,連忙道。
他偷偷的覷了覷陛下的臉色,見陛下臉色沒有剛開始的和顏悅色,李公公心里一咯噔,方才他好像就聽到陛下跟皇后娘娘的爭執(zhí),陛下跟皇后娘娘這才成婚一個月,怎么就起爭執(zhí)了呢。
按理來說,陛下脾氣溫和,皇后娘娘脾氣溫柔,不應(yīng)該會起爭執(zhí)啊,他們怎么會起爭執(zhí)呢。
帝王將手負(fù)在背后,面色平靜的上了龍輦,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是驚濤駭浪,心情極不平靜,她本來就受了那么多委屈,若是她知道她前世這么早香消玉殞是因為……
“娘娘,您沒事吧?”帝王御駕離開,梅兒急急忙忙進(jìn)來,她們方才在殿外離得遠(yuǎn),也不知道陛下跟娘娘在殿中到底說了什么,但是她方才見陛下臉色很不好,就急忙進(jìn)來了,但好像娘娘面色也不太好,梅兒問:“陛下可是生氣了?這事全怪奴婢,要是奴婢晚些將湯藥送進(jìn)來,陛下也不會發(fā)現(xiàn)。”
梅兒非常懊惱,以前陛下上朝便直接去上朝了,今日卻是……
“我沒事,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吧。”謝姝這會兒已經(jīng)平靜下來,將那些憋在心口的話說出來之后,她人也輕松下來。
至于那人如何想,她也管不著了。
梅兒:“是,娘娘。”
“去坤寧宮。”因著女子將前世的事情直接挑明,帝王上朝的時候一直想著她的話,有些心不在焉,等回御書房,帝王道:“請御醫(yī)過來。”
第49章 伺候==
等御醫(yī)過來,帝王擺手讓所有人退下,李公公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殿外,此番陛下請御醫(yī)過來,想必是為了皇后娘娘,但具體是因為什么事,李公公也不得而知。
正在李公公沉思的時候,崔御醫(yī)從里面走了出來,崔御醫(yī)的臉色貌似也不太好,李公公心里再次一個咯噔,客氣道:“崔御醫(yī),您慢走。”
“李公公留步。”想到方才陛下的話,崔御醫(yī)精神都恍惚了,帝后是沒錯,但是陛下方才所言,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不利于江山社稷嗎。
崔御醫(yī)一走,李公公就走了進(jìn)來,他看了眼一直不說話的陛下,試探著問:“陛下,這道賜婚圣旨還要送到忠義侯府嗎?”
其實陛下今日是準(zhǔn)備在早朝上宣布忠義侯府謝大公子與盛華公主的婚事,但不知道剛剛在坤寧宮,陛下與皇后娘娘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剛剛在早朝上,陛下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這婚事自然也沒在早朝上宣布。
“先擱著吧。”帝王淡淡的睨了李公公一眼,嗓音辯不出情緒,李公公正要過來替陛下磨墨,卻聽陛下道:“不用磨墨,午時朕去坤寧宮用膳。”
李公公愣了一下,陛下今日上午是不打算處理奏章了,這是以前前所未有的事情,但見陛下臉色不是太好,李公公就心懷疑慮的退下了。
御書房殿門闔上的那一刻,帝王微微闔上眸子,想起了她說的那些話。
方才上朝的時候,他將她的話拿來細(xì)細(xì)斟酌了好幾遍,忽然便意識到了他究竟做錯了什么,因為他是一國之君,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下之人無不臣服,所以他做什么鮮少過問她的意思,若是他對她無意也就罷了,但她是他的心上人,是他的妻子,他卻以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態(tài)去對著她。
帝王自嘲的牽了牽嘴角,也不怪她不想入宮,還私自服用避子湯,他都沒用丈夫的姿態(tài)去待她,還要強(qiáng)求她去跟他演夫妻情深,帝王眉梢一時皺緊,他怎能如此混賬。
還有她入宮之后一直在太后與他這里周旋,秦煜甚至還記得上一世太后動不動就給她找麻煩,他后來是處置了楚國公府,也處置了太后,但她遭受的委屈無從抵賴,更甚至因為太后,還有他的疏忽,為此她丟了一條命,年輕帝王喉嚨的莫名的有幾分干癢,眉頭皺得很緊,他竟然將她做的那些都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他思緒清明,順著女子那些委屈的話語將上輩子的一切再給順了一遍,他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
自以為是,不顧及她的感受。
不過立后那件事,帝王也是沒有與她商議,就直接帶著立后圣旨去了忠義侯府,這事帝王并不后悔,因為如果他不這么做,她就要嫁給別人了,她要什么,他都會給她,但離開他嫁給別人,這不成。
因著是寒冬臘月,殿外景色霧蒙蒙的,以至于殿中極其昏暗,帝王俊美的臉龐在這昏暗的殿中顯得有些晦澀不明,但他的眸光極其清明。
就算那時他沒有恢復(fù)記憶,她嫁給了梁恒,他也會將她搶過來的。
至于坤寧宮這邊,謝姝安安靜靜的窩在美人榻上,那些話她其實沒有打算說,誰讓那人老是以那樣的姿態(tài)對著她,她又不是軟泥做成的性子,上輩子這樣就算了,這輩子她才不要這樣。
不過她本以為依著那人高傲的性子,在她說完那些話之后就會甩袖離去,謝姝輕輕抿了抿唇,昨夜二人鬧得本來就晚,加上早上又起了這么一道爭執(zhí),困意瞬間涌上心頭,女子眼皮聳拉著,慢慢閉上眼,睡容很恬靜。
在乾清宮外候著的李公公時時刻刻注意著時辰,今日陛下心情不怎么好,他們做下人的可要好好伺候,眼見著時辰就要到了,李公公輕咳一聲:“陛下,時辰到了。”
“嗯。”內(nèi)殿傳來帝王低沉,略帶沙啞的嗓音。
帝王儀仗很快擺駕坤寧宮,帝王來的時候,坤寧宮已經(jīng)擺好了膳食,因為御膳房的人提前知道陛下要來,因此膳食準(zhǔn)備的格外精細(xì)。
“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