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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蓮看到游野來了，頓時有些慌亂。

“沒有的…姐姐……我…”

游野并沒有聽她把那句蹩腳的解釋說完，便走上前將江映蓮攬進(jìn)懷里。

那件風(fēng)衣敞開著，瞬間包裹住了江映蓮單薄顫栗的身體。

“冷著了？”

游野的聲音溫和而平穩(wěn)，手掌在江映蓮冰涼的手背上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江映蓮緊繃的神經(jīng)在接觸到那個熟悉懷抱的瞬間松懈下來。她順從地靠在游野身上，汲取著她懷抱的溫度，用鼻腔發(fā)出一聲“嗯”。

姐姐不去追問，她就又可以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了。真好。

“十三點(diǎn)。”

一聲方言從旁邊傳來，帶著點(diǎn)咬牙切齒的意味。

游景手里還抓著那件被江映蓮扔回來的衣服，死死盯著眼前這兩個緊緊相擁的人。

游野的視線終于越過江映蓮的發(fā)頂，落在游景身上。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微微瞇起，看不出情緒波動，卻讓周圍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分。

“阿彌陀佛?！?

主持適時地插話進(jìn)來，臉上掛著那種仿佛能包容世間一切荒唐的慈悲笑容，不動聲色地?fù)踉诹擞尉昂陀我爸g。

“游施主，這邊請。令堂當(dāng)年捐贈的那座觀音玉像所在的偏殿，如今香火甚旺，正好順路去看看。”

游野收回目光，對著主持微微頷首：“有勞大師?！?

那座殿宇并不在主軸線上，卻修繕得極盡精巧。

主持引著她們來到殿內(nèi)。正中供奉著一尊漢白玉雕刻的觀音像，寶相莊嚴(yán)，眉目低垂。

“令堂當(dāng)年的功德，都記在這里了?！?

主持指著觀音像下方的蓮花底座。

那里并非刻著生硬的碑文，而是用金粉細(xì)細(xì)描摹了一圈小字。在底座最核心、承托著蓮瓣的那一圈束腰處，赫然刻著“信女&emsp;游氏&emsp;供養(yǎng)”幾個字。

字體清秀有力，隨著歲月的沉淀，金粉與玉石幾乎融為一體。

游景站在后面，看著那個名字，原本渾身豎起的刺似乎在一瞬間軟化了一些。

她沒再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那尊神像。

巨大的觀音端坐在正中，兩旁是祂的三十二應(yīng)身。殿內(nèi)光線昏暗，只有長明燈和蠟燭搖曳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香火味，熏得人有些微微發(fā)暈。

“既然來了，便拜一拜吧。”主持說道。

江映蓮聞言便跪在了中間的蒲團(tuán)上。

膝蓋陷進(jìn)軟墊的凹陷里，周圍是無數(shù)人呢喃的愿望匯成的低頻嗡鳴。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額頭抵在拇指的關(guān)節(jié)上。

她在心里默念著“求觀世音菩薩保佑信女一切平安順?biāo)臁?，可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什么算平安，什么是順?biāo)?。到底是是對現(xiàn)狀的茍且偷生？還是對未來的某種奢望？

神像高高在上，垂著眼簾，悲憫而冷漠地俯視著這個跪在塵世里的女人。

游景站在她左側(cè)，雙手合十，閉著眼。

她不信佛，來這里拜拜，與其說是求佛，不如說是悼念亡母。剛閉上眼沒兩秒，她就忍不住悄悄睜開了一條縫。

視線不受控制地向右邊飄去。

江映蓮跪在那里，身形單薄得像是一張紙。她閉著眼，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看起來虔誠又脆弱。

游景看著她，控制不住地咧了一下嘴。

求佛有什么用？佛能照顧你一輩子？還是能給你錢？笨蛋。

視線微微抬高，向右邊一滑。

游野站在最右側(cè)，并沒有閉眼。

她挺直著脊背，雙手雖然合十，但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卻并沒有看著佛像，而是正側(cè)過頭，定定地看著中間的江映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