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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是反對黨新一屆候選人,您確定要我在這個時候與他會面?”
“是的,你沒聽錯。這是白堡深思熟慮的結果,E環在你身后,你還怕什么呢,安妮?”
親昵的稱呼從話筒傳至耳邊,像是在對著她吐氣,可林晞毫無往日對情人的溫柔,她只在乎E環是否真的會為她的行動負責。
E環是位于河畔大樓最外圈、擁有窗外景觀的辦公室,高層領導均在此辦公,因此,“E環”直接代指最高決策層。
這種級別可不是一句話就能許下保證的,她不能草率。
只聽男人又說,“事關內政大選,自然不能由白堡主動,E環怎么會不清楚這點。”
“您是說——”林晞握緊衛星手機,正躊躇時,桌上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對此早有預料,“安妮,白堡并不要求你許下什么承諾,只是一次會面,一次與未來可能會成為國家元首的人親切會面。”
“白堡密切關注我們每一個行動。”
這句話足以打碎她所有的猶豫,如果她成功會面,就有資格重回白堡。
何塞以感謝為由主動邀請,可感謝什么呢,誰都不知道,這不過是個幌子,事由可以自由編纂。
但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是能將她定在恥辱柱上的理由。
赫克托淺褐色的眼睛低垂著,望向不可置信地后退幾步的女人。
察覺到視線,林晞側著頭,不知是在躲避老板,還是其他什么人,匆匆拿起注冊完成的衛星電話轉身離開。
深紅皮夾包落在桌上,老板抬起眼皮,逡巡著伸出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摸上皮夾包,觸手可及時,皮夾包忽的被按住。
“錢付過了。”
漆黑的鞋面沾染塵土,林晞握著衛星電話,遲遲沒有按出號碼。
如果約翰說得是假的,何塞的主動邀約又如何解釋?可如果是真的……
林晞咬著手指,焦急地來回走動,白堡為何沒有行動,以她對E環那群老白男的了解,他們淺陋到根本不在意摔在臉上的香蕉皮,只會牢牢抓住可以敲詐的機會。
他們甚至可以厚臉無恥到拿著洗衣粉到處大肆宣稱是毀滅性武器,然后毫無底線地發動戰爭掠奪資源。
現在這樣的機會都不用他們費心捏造,阿茲特克已經主動將那根韁繩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了,他們只需要稍微用力一拉,就能實現套現。
極端民族主義抗議愈演愈烈,國內反叛軍趁機四處攪局,阿茲特克的政府已經壓不住了,由利維坦出面幫忙解決內政問題真是再好不過。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林晞激動地按著號碼,腦中已經開始構想回到霧谷公寓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當然是泡澡,在阿茲特克的每一天都像是有跳蚤在爬,加密位數的號碼迎來最后一個數字,林晞卻陡然停了下來。
追蹤定位,無論是撥打還是接聽,衛星電話都必須與衛星建立完整的雙向通信鏈路,會將其位置信息不可避免地暴露給衛星網絡系統,因此,只要通信連通,定位幾乎必然發生。
誰能確保她能幸免,林晞呼了口氣,小心覷著停在身后不遠處的吉普車,她當然不愿意相信阿茲特克有這樣的追蹤技術,但如果這次暴動并非尋常抗議利維坦干涉內政的愛國行動,而是一次恐怖襲擊,一次政客的游戲。
她接下來輕率的舉動無疑是將白堡牽扯進爭端。
她現在可是個敏感人物,如果被白堡認定為叛徒而回到利維坦,那她還不如直接死在這里。
號碼被一一刪除,衣內的手機屏幕摔得粉碎,好在男人停下的位置還有電話亭的存在,林晞翻遍身上也沒有找到錢包,還有一個硬幣。
她有些抓狂,錢包里有她的護照和簽證,現在唯一能證明身份的只剩下自己身上的工牌。
林晞重重摔了一下聽筒,仰頭扯了扯肌肉僵硬的嘴角,轉身回到了車上,“不好意思,你們有…硬幣嗎?”
硬幣被全部投進,林晞焦急地等待電話回應,而車內,坐在后座的艾戈曲起一條腿,綠色工裝褲緊貼著大腿肌肉,褶皺的褲面上放著一本敞開的護照,放在手邊的錢包夾著凌亂的證件,深紅牛皮鼓起圓潤弧度。
公路上一輛車呼嘯而過,兩人同側的耳內分別戴著個不易察覺的隱藏式耳機,正閃著微弱的紅光。
林晞揪著電話線,正當她絕望地以為這通電話不會被接通時,電話通了。
“Linda,是我。”
“安妮?”
對方語氣難言驚喜,又很快壓低聲音,沉悶的踩地聲響起,林晞只能耐心等Linda換個不會被打擾的地方。
那邊人聲斷斷續續,手腕上摔得半碎的腕表還在不停走動著,距離暴動發生過了四十分鐘,這個時候河畔大樓應該忙得不可開交,林晞心焦地等待著對方開口。
“安妮,辦公室被炸毀,極端分子不讓靠近,你現在在哪兒?”
林晞環顧四周,荒蕪一片的沙漠,幾乎不見車輛的公路,她扶著臉搖頭,“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