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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么?
憑什么他要受這個罪?憑什么要讓安安白受苦痛?憑什么田娘子一家不能得到教訓?憑什么他要乖乖聽話?
如果他接受里正的安排,田娘子一家會反思嗎?會覺得做錯了嗎?
不會。
或許他們會礙于里正的面子出醫藥費,被摁著道歉,但他們不會認為自己做錯了。
他們會更加變本加厲的欺壓他們三個,他們會有恃無恐,反正大不了就是賠點錢,又能怎么樣呢?
刀沒挨到自己身上,永遠不會覺得痛。
不單是田娘子他們,其他人也會這么想。
看,江盼就是軟弱的,親弟快被打死了,都不知道還手。
而安安呢,遭受過霸凌的安安呢?他會覺得哥哥無用,會覺得自己弱小,會反思自己,懷疑自己,一直活在陰影中,需要用一輩子來療傷……
“江盼,江盼?”里正看江盼一直陰著臉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么,出聲打斷。
江盼回過神,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里正爺爺,我不會去衙門狀告田富母子了?!?
聽江盼如此說,里正微微放心。
平時沒多相處,但接觸的幾次來看,江盼都是胸有大局的,這朝聽他說不去衙門,里正是相信的。
里正拍了拍江盼的肩膀道:“正該如此,你能聽進去我們說的話就好。至于安安,我也不會讓他白白遭罪,等他醒過來,就讓田富母子道歉,你們一應醫藥費用,都讓他們家出?!?
“再說吧?!苯尾⒉辉诤?。
見此,里正也不再多說,背著手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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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遠歸來的比想象中要快,來回加起來都沒有一個時辰。
剛上緩坡,就看到里正和江盼幾人等在院子外面,他趕緊走到院子門口,小心將韓大夫扶下騾子,跟里正幾人解釋:“我之前當兵騎過馬,騎著騾子比車更快,就沒有駕車,只是里正家的騾子可能累到了。”
里正擺了擺手:“這個無礙,大夫來了就好。”
“對了,這是百草堂的韓大夫,在整個城安縣都很有名。”時遠歸跟大伙介紹。
江盼:“叨擾韓大夫了。”
韓大夫一路被迫騎騾子過來,腿還是軟的,不過知道時遠歸救人心切,并無責怪之意:“無事,救人要緊,速速帶我去看病人?!?
“您這邊請。”
江盼帶韓大夫進屋,時遠歸將騾子栓到外院門口,安排進寶照看騾子,他跟著進去。
林大夫見時遠歸請了縣城大夫來,趕忙讓開床側,跟韓大夫說了下情況:“……血已經止住了,傷口沒敢動,因不知道后續怎么治療,沒亂用藥,瞧著有發熱癥狀?!?
一聽林安安有發熱之狀,江盼心里緊張,牢牢盯著韓大夫,想聽他怎么說。
韓大夫先給林安安號了號脈,再翻開眼睛和口腔觀察,最后檢查額頭傷口。
看了大概有一盞茶時間,才微微舒了口氣:“應是無礙,嗆水被救及時,手腳保暖得當,傷口止血做的不錯,發熱是落水引起,并非傷口感染?!?
韓大夫話落,眾人都如釋重負。
尤其是后面跟進來的里正,他都不知道若安安有個三長兩短,江盼會怎么鬧。這朝人沒有大礙,只是發熱和額頭傷口的話,想來江盼也不會有過激舉措了。
江盼追問:“那額頭的傷口呢?可能縫合?是否會有后遺癥?”
韓大夫一邊整理工具,一邊回答:“傷口要縫合,估計得有七八針,后遺癥應是沒有,只是疤痕難祛,不過你弟年幼,等長大后疤痕會變淡,平時用額發遮擋著,不明顯。”
只要沒有后遺癥,留疤就留疤吧。
“如此,就有勞韓大夫了?!?
韓大夫搖搖頭,開始給林安安重新清理傷口,進行縫合。
江盼讓其他人都去堂屋坐著,他自己在床邊守著,時遠歸也跟著留了下來。
林大夫在一旁輔助韓大夫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