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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陣風吹起轎簾,紅綢轎簾翻卷時,露出新娘裙擺下數百條扭動的紅線,紅線無限延伸,繳緊兩旁照亮道路的燈籠。
猩紅燈籠在屋檐下無風自動,每盞燈籠表面都凸起人臉輪廓。
兩支隊伍在十步外停駐。轎夫與抬棺人突然齊刷刷轉頭,他們戴著畫皮面具——左側是咧嘴大笑的喜倌,右側是涕淚橫流的喪鬼。
'俞蘭月'一手抓十字架,一手飛快往外甩出道道光刃,飄起的紅綢和紅線飛舞而起,被光刃切斷,從本體處切離的線頭和布料無火自然。
大笑響起,哭聲也響起,轎夫與抬棺人轎頂突然飛起紅綢,棺蓋同時迸射喪布,兩股布匹在空中絞成紅白太極圖。
合巹而酳,萬劫同衾——
紅綢與喪布如巨蟒收縮,街道兩側的燈籠接連爆開。每盞燈籠碎裂時都迸射出一團磷火,磷火跳躍到乳白色防護罩上,慘白色瘋狂吞噬,防護罩一時抵擋不住。
修女緊抓胸口十字,口中瘋狂念叨著祈求詞,可惜她所祈求的神明無法踏入此地。
不一會功夫,防護罩自燃結束,露出的'俞蘭月'閃過一道殘影,手抓住修女長,以優美曲線躍起。
兩支隊伍突然加速對撞,喜轎與棺槨在相觸的剎那湮滅成灰。漫天紙錢化作暴雨傾瀉。
紙錢揚起,上面寫滿扭曲的奠字如影隨形灑在她們身上。
再次試圖閃開躲避紙錢的'俞蘭月'身形一僵,她低下頭,不知何時腳腕處竟被紅綢纏繞而上,束縛住的身體無法躲避開來,只能帶著修女長被動承受錢雨。
紙錢帶著腐朽的味道,將她們徹底吞沒。
伴隨著哭喪聲陡然拔高,一人一異獸掉落進入一白一紅。
修女長緊抓十字架,被腐朽的臭味吞沒,紙錢上的墨字扭曲成線順著她指尖蔓延,胸前的十字架瞬間銹蝕成灰。
隨著'俞蘭月'掉落,所有紅綢突然繃直如琴弦,將它包裹成球,紅綢一點點將圣光吞沒,溢出紅綢邊緣的圣光掙扎著最終還是被紅綢束縛住,無法掙脫。
飄散開的紙錢飄散開,重新化作棺材和喜轎,兩支隊伍合并成一支隊伍向遠處走去。
喜樂哀樂合并在一起,令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祝余松了口氣,摸了摸手臂上的刺青,也不知這刺青是詛咒還是其他,既然針對性選擇她,必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轉過身:“等冥婚結束再來接她們好了。”
身后眾人一個哆嗦,雙眼發直看向前方,好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祝余迷茫伸手摸了摸肩頭已經僵直的小狐貍,她本人沒覺得多可怕,這都還沒把完全的冥婚展現出來,怎么一個個都怕成這個樣子。
郭虹瓔打了個寒顫,“聲音太……”
她想了半天都沒能想到什么形容詞,總之就是有點嚇人,但又因為是旁觀者角度,又有點帶勁,如果有這么款游戲,她一定會玩。
消瘦男雙手抱胸,摸著胳膊上多出的雞皮疙瘩,“別,我們盡快出去吧,別忘了后面還有一群異獸要處理。”
祝余下意識摸著自己手臂上刺青:“簡單,盡管來。”
她裂開嘴角,自帶說不出陰森,“朱獳的恐怖空間可不止一個,水鬼村,倀鬼,采生乞丐和……”
“停停停!我覺得我想要回去休息休息,就不陪你們在這里看電影了。”消瘦男急忙說道。
朱獳跳起來也連忙嘰嘰叫起來,這種場面,它一只狐實在承受不足,它可以回祝余的口袋里睡覺嗎?
不少御獸師已經緊緊依靠著雙方,止不住點頭。
祝余無奈攤手,將一大批恐怖非耐受患者送出空間。
空間震蕩,熟悉的猩紅街道在不斷收攏,最后化成一顆顆泡泡圍繞在祝余等人身邊。
每一顆泡泡都是被困入空間的異獸……和其御獸師,即便御獸師通過自己的手段跑出恐怖空間,也會傳染到周圍環境。
……
圣像上方陰影少了幾分,祭祀雙手合十,伴隨著祈禱聲,大殿內更加陰沉,光線偏移,發絲上陰影也在移動。
一道極小的白線纏繞在圣像脖頸處,絲線下垂,纏繞在祭祀手腕之中,多出一根絲線向著遠方,可絲線盡頭看不見終端,似在半空中斷了。
祭祀扯動著手腕處絲線,又的確將目標鎖住,只是目標不知道什么情況。
修女站在門前,黑頭巾隨著她來來回回走動不斷晃動著,最后她咬牙伸手敲了敲殿門。
門被緩緩打開,修女恭敬行了一禮,急匆匆將目前修女團情況說明,她們這一批都是暫時契約天使的修女。
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一個清繳任務,竟然出現大問題,身邊一個接著一個姐妹都莫名失蹤,她緊急給自己契約的天使下達停止指令,這才勉強存活下來。
借助天使視野,她只看到凡是靠近目標星球的天使都消失了,包括作為騎士團的兩張王牌。
她緩緩將情況說出來,“米迦勒和加百列都失蹤了,包括契約的兩位修女長也都不見了。”
祭祀站在圣像下,藍眼睛看著唯一幸存下來的修女,他表情如常,往前走了幾步,眨眼功夫來到修女面前。
手指將修女低垂的腦袋抬起,修女不敢看他,眼中滿是羞愧和害怕。
“好孩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相信你一定能做得更好對嗎?”
白色絲線抬起線頭,猛地穿過修女耳朵,踩在星空幸存的天使在指令面前向前飛去。
層層漣漪瞬間將它吞沒。
被絲線穿過耳朵的修女眼中不再有害怕,她麻木的站在一盞盞燃著白光的小鎮前,來回穿梭的人群將她和天使吞沒。
絲線斷開,祭祀一愣,又見絲線連接處燃起一絲絲紅色,順著線頭往前爬,如同吞噬,原本由光線化作的絲線瞬間化作紅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