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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秦子忱站起身來,吩咐道:“將手攤開,先開劍宮。”
說著,他一抬手,無道就飛到了他手里。有一種背叛的感覺在蘇清漪心中油然而生,尤其是聽到無道嬌羞的少女聲說著:“救命,你師父真的好帥!”的時候,她忍不住嘆了口氣,攤開了手掌。
無道在秦子忱手中泛出華光,他在無道劍柄出畫了一個繁雜的畫案,然后念誦起咒語,將劍對準蘇清漪的手心,一寸寸壓了下去。
手心泛出華光,出現了一個洞口,劍一寸寸被收納進洞口之中,蘇清漪覺得劍仿佛是一寸一寸戳進了骨頭血肉,疼得她忍不住變了臉色,然而她沒有移動半分,仍由秦子忱將無道最后一點塞入她的手心。也就是那時,他帶著濕汗的手掌也就貼到了她的手心,讓她忍不住全身為之一顫。秦子忱若無其事收回手,淡道:“你很好。”
說著,他抬頭問她:“開劍骨比這要痛苦百倍,你是否需要做些心理準備?”
“不需。”蘇清漪頭上面色不改:“師父,請。”
秦子忱沒說話,他看著面前面色淡然的蘇清漪,心竟然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是什么樣的過往,才讓記憶里那個手指被劃破就會大喊大叫的瘋姑娘,變成了今天這樣沉穩的模樣
一瞬之間,無數問題涌在了他唇齒之間。
他想問她,他不在這些年,她過得好不好?
他不在這些年,誰欺負了她?
然而在言語即將出口的瞬間,他又突然想,如果她知道面前這個看似強大的劍仙,其實就是那個被她新男友在廣場打得痛哭流涕的秦子忱,她又會如何作想?
不想讓她知道他的狼狽,不想看她輕賤的眼神。
于是所有言語又收回了心底,他抬起手,一旁早就準備好的一根帶著甜味的藥材木棍就飛到了他的手中,他遞給她淡道:“咬著,甜的。”
蘇清漪愣了愣,低頭看,發現是甘草。
她心里暖暖的,將甘草放在了嘴里,秦子忱想了想,又道:“過程很疼,但你要撐住。”
說完,他就將手覆在了她頭頂,一道光束從他手中發出,刺入她的腦中,仿佛鋼針直直刺入頭骨,裂開神魂,然后一寸一寸往下,頸椎骨,脊骨……
她疼得冷汗涔涔,咬緊了甘草,甘草在她唇中散發出甜味,她渾身顫抖。光束一路貫穿了她整個人和神魂的脊椎骨,然后就聽秦子忱道:“開始了。”
話音剛落,光束猛地撐開了兩根骨頭。
那是言語無法形容的痛楚,蘇清漪疼得兩眼都黑了下去。
光束繼續往下,又是兩根骨頭被撐開!蘇清漪渾身真氣四散,秦子忱另一只手布了個結界將她真氣籠住,皺起眉頭。蘇清漪眼前有些模糊,她只覺自己仿佛在遭受某種酷刑,一時不知道是哪里來的聲音,充斥在她的耳邊。
憑什么……憑什么是你?
憑什么這世上,所有的苦難都該你來受?
你失去了家人、失去了親友、背負血海深仇、被人像狗一樣狼狽追殺十幾年,死在自己愛人手中,如今重新修仙,別人順風順水,你卻要遭受這樣的苦難?
往日壓在心底的戾氣似乎紛紛涌了上來,她眼中開始變紅,秦子忱面色一變,厲喝出聲:“寧心靜氣,抱元守一!”
他的聲音仿佛帶了某種魔力,讓人一瞬間冷靜下來,迷霧猛地破開,蘇清漪喘著粗氣,感受著身上的劇痛,秦子忱皺著眉道:“還要開嗎?”
“開!”蘇清漪咬牙開口,怎么能不開?
她要重回當年的位置,她要報仇,怎么會因為身體的疼痛而退縮。
秦子忱目光沉下來,光束繼續下行,到達脊骨中部,然后猛地撐開!
蘇清漪全身顫抖,尖叫出聲,真氣猛地沖出,震開了她的衣衫,她弓起身子跪在地上,顫抖著捏緊了拳頭,閉上眼睛,咬牙道:“再開!”
秦子忱沒說話,看著她皮膚滲出血來,一滴一滴落在蒲團之上,仿佛落在他的心上。
“六根了……”他忍不住勸住:“已經很好。”
“開!”蘇清漪高喝出聲,完全不記得身后人是自己的師父。秦子忱蹲下身子,將她扶了起來,讓她依靠著自己的懷抱,從背后抱著她,將她固定在懷中,保持著直立的姿勢讓光束重新籠罩在她頭上,繼續沿著脊骨探了下去,然后在觸不及防間,猛地刺穿了她的腰間!
一口血從蘇清漪口中噴涌而出,她全身顫抖,秦子忱死死抱住了她,冷聲道:“既然要最好,自然要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最后一根,還開不開?”
蘇清漪已經說不出話來,她閉著眼睛,疼得仿佛已經到了地獄。系統終于開口:“宿主,如果開最后一根,你這個身體撐不住,會死的。”
蘇清漪不說話,她已經說不出任何話語了,系統又道:“但是你可以用一千積分換取這個開骨的機會,九根劍骨,注定飛升哦!”
她想點頭,但是她的身體已經完全癱軟,所有骨頭都仿佛碎了一般,系統擅自做主道:“宿主,我兌換了哦?”
蘇清漪默認,過了一會兒,蘇清漪就聽見“兌換成功”的聲音,她身體似乎立刻恢復了很多,能勉強睜開眼睛,沙啞出聲:“開!”
秦子忱抱緊了她,華光猛地貫穿了脊椎骨,前所未有的劇痛傳來,從神經到靈魂都位置震顫!華光沖天而起,她體內靈氣四散,那些靈氣仿佛刀刃一般貫穿秦子忱的身體,他卻面色不改,動都不動的死死抱著她,保持著手中光束直直貫穿在她身體的姿勢。
光束一點點凝結成實體在她身體中,然后又慢慢消失,籠罩在她身體周邊的華光慢慢散去,等最后一道劍骨都消失在她身體的時候,蘇清漪再也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秦子忱舒出一口氣,這時候才發現,他手掌下就是她滑膩的皮膚,纖細小巧的肩頭。
秦子忱身形一僵,不敢低頭,隨后立刻閉上眼睛,趕忙放手將她放到地上,一抬手,旁邊架著的外袍就飄落到蘇清漪身上,他撐起身子,帶著方才被蘇清漪靈力撞出來的滿身血痕,有些狼狽走了出去。
剛出門去,就看到一波人朝著問劍崖趕了過來,秦子忱面色一冷,一陣威壓鋪天蓋地而去,直接將人全部攔在了遠處,冷聲道:“滾回去!”
跑得最快的鳳寧瞬間掉頭就跑,丹輝愣了愣,隨后立刻拽著弟子往后跑回去。丹染不甘心掙扎:“師父,咱們跑什么啊?!”
“你還小,不懂事,”丹輝一個丹修,跑得比劍修都快,提著自己這個缺根弦的弟子,解釋道:“你大師叔發起怒來,最好跑得越遠越好!”
一看見鳳寧和丹輝跑了,所有人雖然沒搞清楚狀況,也立馬跟著往回跑,不出片刻,方才浩浩蕩蕩的人馬就消失了個干凈。秦子忱這才松了口氣,閉上眼睛坐在門前守著打坐。
不知道過了多久,里面終于傳來蘇清漪的聲音:“秦……師父……”
她的聲音雖然很虛弱,但也聽得出來并不是元氣有損。秦子忱舒了口氣,淡道:“屋內有我的衣服,你先穿上吧。”
蘇清漪低低應了一聲,經過秦子忱的提醒,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變成了一堆布條散在四周,只蓋著一件秦子忱的外套。他的衣服上有淡淡的松柏木香,如他整個人一般。
蘇清漪當場紅了臉,哪怕身上還有些疼痛,卻仍舊撐著自己趕緊起身,一面從秦子忱掛衣服的架子上取下秦子忱的衣服套了上去,一面傳音給晚秋,讓她帶一套衣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