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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蕓曇這樣說,縉云默了一默嘆了口氣,終于順著她輕扯得力道走到了她的床榻邊上,而后便被她按著雙肩坐到了上面。而后,他看著她走到墻邊取了些干柴在屋子里石頭圍成的小塊空地上點起火,跳動的火光映亮了原本黑暗一片的空間。她沒有多耽擱,在屋內四處翻找著藥箱藥草,干凈的布塊和清水,一并拿到床邊。暖色的火光之下,她滿是擔憂和愧疚之意的側臉看在他眼中,那樣清晰。
等蕓曇準備妥當,回到床上坐到縉云身后,抬手脫下他身上已經有些染了血的單薄外衣,看到他背上那道顯得十分可怖,從右肩直到左側腰際的傷口。那傷口大部分呈暗紅色,卻又在已經結痂的皮肉之間又有鮮紅色的血滲出,順著他背部的線條緩緩滑下。
蕓曇看到他的傷口愣了一下,隨即心頭涌上更多的愧意與心疼。
回軒轅丘的這一路,她一直心緒不寧,沒能好生照料他的傷。那樣深那樣長的傷口,既沒有縫合也沒有繃帶,甚至回來的路上多有奔波……可他一字未曾提過,她竟然也就這樣忽略了……
蕓曇吸了吸鼻子,整個鼻腔都是他背上鮮血的味道,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用布塊沾了清水幫他擦拭傷口四周的血污。午后俞跗來探望她的時候,雖然蕓曇昏睡未醒他倒也留下了一些藥來,這會兒被蕓曇一并找到,包括其中只有小半個瓶子的酒液,也不知俞跗是不是聽說了縉云受了外傷才拿來的,這會兒用著卻是極為恰當。輕擦干凈血污,蕓曇深吸了口氣拿著那小小的一只陶制小瓶,手上微抖地小心朝縉云背上裂開的傷口處一點點倒了過去。親眼看著酒液流過滲著血的傷口,縉云卻是毫無反應,沒有出聲,甚至沒有動彈一下,盡管如此,蕓曇還是默默地加快了動作,低下頭湊近他的背,一口一口輕輕吹著被酒液刺激后的傷口。
在被那點兒酒染過傷處時都全無反應的縉云,卻是在蕓曇湊過去,微涼而帶著點點濕潤之氣的呼吸吹拂在他背上的時候,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蕓曇專心致志地處理著他的傷,等用盡了這點兒東西,將空了的瓶子丟在一旁,轉而去拿草藥磨成的外傷藥粉,輕撒了過去。
即便處理過,上了藥,他背上的這道傷仍舊顯得十分猙獰。蕓曇放下藥瓶,忍不住抬起手來,指尖輕觸到他的右肩傷口附近的皮膚上:
“縉云……會疼么?”
他沒有轉頭,只淡淡地道:“不會。”
“……”蕓曇提起一口氣,卻還是在他這副滿不在乎的表現之中泄了去,轉而說道:“這道傷……太長太深,前幾日又……沒能好好照料,怕是會留下疤的。”
縉云輕笑一聲:“一道疤罷了。”
聽他這么說,蕓曇的目光從這道她才處理過的傷口處移開,難得這樣近又這樣仔細專注地,打量起他的身體。跳動的火光映照之下,他褪去外衣的上半身,肩頭,手臂,腰側……許多位置竟都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疤痕,顏色有深有重。
蕓曇酸澀了一夜的眼前終于還是沒有忍住氤氳起淡淡的霧氣。
縉云在她沉默打量的目光之中有些不甚自在,抬手去拿之前脫下的外衣就要套上,卻是被回過神來的蕓曇一手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