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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宿舍加起來就三個人。”
容盛讓他別打岔,跟他說了在宿舍里要與別人和平相處,又說他們宿舍有個人住不習慣,可能很快要搬回家了,讓他可以住進去。
“我看看。”姜汶園沉思了一會兒,又說,“等他走了你告訴我。”
容盛想不通他還有什么要考慮的,說他們宿舍環境很差,他去過一趟就受不了,不知道他怎么能住得慣。
在學校的號召之下,初三的學生入學時都辦了寄宿,就連容盛也不例外。
開學前那天下午,姜汶園充耳不聞把東西一樣一樣地從房間搬到一樓客廳里。最后他提著巨大的行李箱下樓時看到水桶被掀倒在地上,水杯牙刷毛巾都被打碎踩臟,一片狼藉。
陳練云坐在沙發上,就像通關游戲的最后一關里那個殺傷力最強的兇猛巨怪,面目猙獰地等待著闖關者的到來。
姜汶園沒有多少厭惡恐懼,涌上心頭的盡是疲憊和煩倦,讓他一個字也不想說出口。
姜汶園松開抓著拉桿的手,冷靜地看著墻面上的時鐘的時針指向數字三,走到陳練云身邊喊了一聲,“媽。”
這一聲喊出口,姜汶園驚覺的自己聲音竟那么陌生——整整一個寒假,他在家里好久沒說話了。
“你想好了嗎。”陳練云表情呆滯,她抬起頭來時姜汶園才看到她臉上掛著的兩個浮腫的青黑色眼袋和干涸的淚痕。
屋外的空氣仿佛從未如此地清爽迷人,天空上鋪滿了鱗片狀的彩云,下午四點,鳥鳴聲從繁密綠葉中傳出來,四處一片安詳。他不愿意驚動這個美好的下午里的一切,動作極輕地拉開銹跡斑斑的鐵橫杠。
經久的風吹雨淋下那扇雕花鐵門有少許漆皮掉落,他輕快地踏出了院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像是終于逃離了漫無天日的□□生涯的囚徒,連身體也那么輕盈,如果不是身后的行李箱在拖住他他就要飄到天上去。
他買好東西去到宿舍天已經全黑了,宿舍到了兩個人,東西也都擺放好了,除了他的床以外還有一個空床位。
王嘉宏推了推他的小眼鏡說他們班大多數男生都在五棟,他們幾個倒大霉了被分到這里。
這里和教室隔得遠,走一趟要十多分鐘,而且宿舍背后有一條紛鬧的巷子,晚上鬧得人難以入眠。
姜汶園對這些沒什么太大感覺,剛想問最那個同學怎么還沒來,就聽王嘉宏酸溜溜地說他們宿舍剛剛有一個就調走了。
姜汶園剛把床單從包裝袋里拆出來,問是誰。
“你在樓下沒看名單嗎?”
那個名字被用黑筆劃掉了,他就沒怎么注意。
“容盛啊。”王嘉宏問他要不要幫忙,姜汶園下意識就拒絕了。“他中午來了一趟,不肯住進這里,他爸媽就幫他換了過去。”
姜汶園耐心地把床鋪好,把洗漱用具拿到陽臺上擺放。
陽臺被一個貼心的家長清洗了一遍,姜汶園趴在欄桿上,看著樓下小吃店亮起來的溫馨小燈。
他卡里的錢花不了多久,省著用也許可以勉強過這一年。可這一年之后怎么辦呢?
他不知道,他連現在該怎么辦都不知道,他的手掌不自覺地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