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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昭一路看一路發(fā)出疑問，爹娘都只能干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楊思昭湊到娘親耳邊，小聲問：“你們怎么都不問后面那個(gè)男人是誰？娘親，你不要緊張，也不要激動(dòng)，我偷偷地告訴你——其實(shí)，他就是凈梵神君！是不是很意外！”

洵暮的母親：“……”

她仍是一聲干笑，“真是好意外啊。”

“你們都好古怪，”楊思昭皺起眉頭，鼓了鼓嘴巴，環(huán)顧四周，問：“哥哥呢？”

“你哥哥之前為了找你，闖到人間去，正巧遇到洪水，他為了救人，犧牲了。”

楊思昭臉色煞白，“什么？”

母親握住他的手臂，安撫道：“幸好有凈梵神君托人引薦，讓你哥哥以舍己救人之功，登了神侍之位，只要再修煉三百年，經(jīng)過考核，你哥哥也能成為一位響當(dāng)當(dāng)?shù)纳窬恕！?

楊思昭松了口氣，心中巨石落下，“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問：“娘親，我們洵山的禁制怎么消失了？”

母親回答他：“這也是神君的功勞，他花了很多年的時(shí)間，為我們羊族打開了禁制。”

楊思昭怔怔地望向陸無燼。

饒是再笨的小羊，這時(shí)候也能猜出不對勁了。

他聽到母親在他耳邊說：“尊主為了幫我們，耗損了不少修為，我們?nèi)迳舷聼o不感謝尊主的救命之恩。暮兒，你已經(jīng)離開我們?nèi)俣嗄炅耍虚g的曲折，真的都忘了嗎？”

“從山底到山頂?shù)拿恳淮缤恋兀鹬鞫甲哌^，每當(dāng)他在人間碌碌而返的時(shí)候，他就會回到這里，看著你長大的地方，走你走過的山間小路。”

“以爹爹和娘親的修為，根本活不了這么多年，是尊主給了我們延年之氣，讓我們能續(xù)著一口氣，直到聽見你的消息從人間傳來。”

“爹娘此生能再見你一面，死也瞑目了。”

“只是，你不能就這樣把尊主忘了。”

話音剛落，一陣風(fēng)吹拂而來，動(dòng)搖了兩邊的樹，樹葉如雨簾一般紛紛落下，短暫地遮擋了楊思昭的目光。

這時(shí)，一片樹葉落在他的發(fā)頂。

明明沒有重量，卻如千鈞壓下，震得他五臟六腑都積壓在一起，記憶的洪水傾瀉而出。

無數(shù)畫面一幕幕閃過。

——“能不能麻煩你告訴神君，我傾慕他好久啦！”

——“我想和神君長相廝守！”

——“我就要生，我就要生一個(gè)我和神君的孩子，這樣青竹林就更熱鬧了。”

——“神君，我們永遠(yuǎn)都不會分開的。”

——“我想找神君，我要回青竹林。”

——“我不想輪回歷劫，不要，不要，我要回去，神君一定等著急了，我的孩子才九個(gè)月，他還不會喊我娘親，我要回家！”

——“不要拿走我的記憶，求你，我愿意永世受苦，不要讓我忘記他。”

——“輪回沒有用的，只要我遇到他了，還是會愛上他的，一定會愛上的。”

——“我叫楊思昭，是燦燦幼兒園的一名幼師，在幼兒園里大家都喊我小羊老師。”

——“眠眠，你叫眠眠。”

——“眠眠，跟老師回家吧。”

最后的最后，畫面停留在潛山別墅的門口，陸無燼半個(gè)身子隱沒在昏暗中。

他說：“好久不見。”

他還說：“楊老師有些面熟，我還以為是故人重逢。”

風(fēng)停，樹葉落盡，視線變得清晰。

他看見陸無燼抱著眠眠站在不遠(yuǎn)處，目光相接的一瞬間，陸無燼彎起嘴角，對他微笑。

眠眠高高地舉起手，咧開嘴笑。

“媽媽，快來！”

楊思昭邁開步，向他們跑去。

第47章

“我以前就住在這個(gè)山洞。”楊思昭指著一處洞穴，回頭望向陸無燼。

陸無燼并不驚訝，“我知道。”

他來過很多次了。

找不到洵暮，眠眠又在寒珀中沉睡，許多個(gè)孤獨(dú)的夜晚，陸無燼都會來到這個(gè)山洞。

“這是我用最軟最軟的蒲草鋪的床，還用石頭滾過好幾遍呢，不過三百年過去，應(yīng)該已經(jīng)沒——”楊思昭頓住，看著完好無損的小床，眨了眨眼，“咦，怎么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