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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許曜跑過來開的門，兩只手舉著半人高的變形金剛玩具，只騰出一根指頭開門，他把腦袋擠出來，“小羊老師。”

楊思昭的幼師職業(yè)病又犯了，“許曜小朋友，你怎么可以不問問就開門呢？萬一我是壞人怎么辦？”

許曜不以為意，“我舅舅沒有朋友的，除了你，不可能有其他人找他。”

楊思昭很奇怪，裴懷謙現(xiàn)在的人類身份不是大老板嗎？怎么會沒有朋友？

“為什么？”

“因?yàn)槲揖司耸莻€(gè)沒有感情的人，我媽媽說他每天都戴著一張很好很好的面具，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和誰都做不成好朋友，”許曜高高舉起變形金剛，狡黠道：“不過我就喜歡和他玩，因?yàn)樗还芪摇！?

“誰說我不管你？”

裴懷謙從書房走出來，在許曜的腦袋上拍了一下，“我不管你，你每天喝西北風(fēng)？”

許曜朝他翻了一眼，轉(zhuǎn)身跑了。

裴懷謙站在門邊，眼里閃過一絲無奈，望向楊思昭的時(shí)候，又恢復(fù)成謙謙君子的模樣，“楊老師，有什么事？”

楊思昭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怕被另一扇門里的眠眠聽見，“我們之前說好的，我完成你的考驗(yàn)，你就把我的記憶還給我。”

“是，我們說好的。”

“要怎么做？”

裴懷謙掃了楊思昭一眼，看他和平日一樣穿著白色羽絨服和牛仔褲，清清爽爽，簡簡單單，好像“摧心剖肝”四個(gè)字在他那里，與“出門一趟”無異。

“不會死，不代表不會疼。”

楊思昭呼吸微窒，垂眸說：“我知道。”

空氣靜默良久。

“三日后的零點(diǎn)，幼兒園西南角那棵神樹下面見。”

裴懷謙說完便關(guān)上了門。

楊思昭在心里默默記下時(shí)間地點(diǎn)，轉(zhuǎn)身回到自己家，一開門就看到眠眠坐在地墊上，“眠眠？怎么坐在這里？”

眠眠仰著頭望向他，說：“小火車鉆到柜子下面了。”說完還指了指鞋柜。

楊思昭莞爾，蹲下來說：“媽媽幫你找。”

他把手機(jī)的手電筒打開，對著鞋柜下面的空隙照，看到小火車頭在角落。

他伸手去夠。

眠眠卻一直盯著他的臉看，好不容易摸到小火車，費(fèi)力一抓，送到眠眠面前。

眠眠慢半拍地露出笑臉，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起身撲到楊思昭懷里。

“媽媽。”

楊思昭托著他的小屁股，把他抱起來，“怎么了？”

眠眠不吭聲，軟趴趴地伏在楊思昭的肩頭，呆呆地看向陽臺上的花。

楊思昭還是正常上班。

七點(diǎn)四十五到幼兒園，院長遠(yuǎn)遠(yuǎn)地朝他笑：“小羊老師，路上冷不冷啊？”

楊思昭從羽絨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只電動暖寶寶，笑道：“有這個(gè)就不冷了。”

院長還沒見過這種東西，接過來瞧了瞧，正巧這時(shí)候，徐蕊走了過來。

“楊老師，早上好！”

她的笑容格外熱情，卻不達(dá)眼底，讓楊思昭不禁生出幾分寒意。

她還俯下身，語氣夸張地向眠眠打招呼：“眠眠，你好啊，今早吃了什么？”

眠眠往楊思昭的腿后躲了躲。

她見狀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望向另一邊的家長，熱絡(luò)道：“軒寒媽媽，今天這么冷，怎么沒開車？”

家長們迅速與她攀談起來。

看著也沒什么異樣。

楊思昭以為是自己多心，便沒多想，帶著眠眠去了更衣室。

離更衣室不遠(yuǎn)的辦公室，門關(guān)著，徐蕊倚在桌邊，眼前一團(tuán)濃霧，幻化出一個(gè)成年男人的模樣，“殷先生，您來了。”

“他身上沒有陸無燼的氣息了。”殷剎說。

“是的，應(yīng)該是屬下那日篡改的體檢報(bào)告起了作用，陸無燼恐怕不敢再強(qiáng)行喚醒化丹了。”

“裴懷謙那里都交代好了？”

“是，兩日后的零點(diǎn)零分，就在幼兒園西南角的神樹下，洵暮一定會來。”

徐蕊的眼里露出邪氣，“屆時(shí)，等神君解除了洵暮的記憶封印，提取出挪移乾坤的回瀾咒，屬下便為先生護(hù)法，讓洵暮體內(nèi)的化丹轉(zhuǎn)移到先生的身體里。”

殷剎蹙眉：“為何定在神樹之下解除封印？”

“這是神君要求的，他說九枝神樹蘊(yùn)涵天地之靈氣，能保護(hù)洵暮的肉身。”

殷剎極為不屑，“他倒是癡情，可惜那只小羊妖幾百年了也不曾看他一眼。”

徐蕊掩唇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