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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銘時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到宋解舟問道:“他這只手這幾個月已經傷了三次了,以后會不會留病根?”
“喲,”那醫生聽了,把自己臉上的眼鏡往下扒拉了一點,瞇著眼睛看他,“你別說誒,這小伙子確實有點眼熟,來找我看過吧?現在的年輕人,仗著自己年輕胡作非為,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哼,現在以為沒事,老了有得疼的?!?
蘇銘時尷尬地笑笑,正想找機會結束這個話題,就見宋解舟點點頭問道:“那還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一下嗎?”
老醫生一聽更起勁了,絮絮叨叨地把怎么護理都說了個遍,聽得蘇銘時一時間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把手腕撞了個稀巴爛。
但宋解舟卻聽得卻很認真,甚至拿著手機在記,所以蘇銘時也不好打斷,于是醫生一口氣說到叫號的護士進來催促才意猶未盡地閉上嘴。
宋解舟道了謝,兩人一塊出了診室,繳費取藥的路上,蘇銘時幾次三番想要跟他搭話,但得到的卻只有“嗯”“對”“好”這些單字,心里頭漸漸也有幾分火氣冒了出來,他梗著脖子,也不再試圖跟宋解舟搭話。
小助理開著車載他們回去,一路上從后視鏡不斷觀察兩人的神色:背后一邊似乎在嘶嘶冒著冷氣,一邊卻呼呼冒著火氣,他恍惚間覺得自己身處冰火兩重天里,于是只好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開口成為被集火的對象。
一堆人碰上這種事是吃瓜,一個人碰上這種事那是要命啊。
他把兩人載到宋解舟家樓下便就忙不迭地一腳油門跑了。
兩人在樓下草草解決了晚飯便上了樓,蘇銘時悶悶不樂地坐在沙發上,宋解舟沒一會就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塊毛巾,毛巾里似乎包著什么東西,鼓鼓囊囊的。宋解舟在蘇銘時旁邊坐下,拿著這包東西就想往他手腕上放。
蘇銘時躲開了,臉也別了過去。
“手,過來?!彼谓庵壅f完,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于生硬,便又語氣稍緩地說,“乖,別鬧?!?
被冷了一路,蘇銘時剛都覺得自己的心硬得像石頭,悄悄下定決心接下來三天都不理他,可突然的一句好話又像把他的心放進了溫泉水,突然一下就軟了下來,甚至有點泛酸,酸澀感一路向上蔓延,一下又一下戳著他的淚腺,讓他的眼眶一陣陣發熱。
他沒有把臉轉回去,只是朝宋解舟伸出了手。
宋解舟托住了他的手,隨即他就感覺到有什么冰冰涼涼的東西覆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原來那個毛巾里包裹的是冰袋。
兩人沉默地坐了十幾分鐘,宋解舟才松開他的手,給他上了藥,又用護具給他固定好。
“吱呀——”
沙發發出了一聲聲響,蘇銘時眨眨眼,忍不住回頭一看,結果發現宋解舟已經一言不發地收拾好東西走了。
蘇銘時垂眸看著自己被處理妥當的手,癟了癟嘴。
但他沒看到宋解舟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半夜,蘇銘時被渴醒了,迷迷糊糊地起來找水喝,他走到餐桌邊上,用右手抓住了水壺的把手,往上一提。
手腕傳來一陣拉扯般的刺痛,他下意識松開了手,水壺哐地一聲重重砸落在地上,脆弱的玻璃在地上四分五裂地碎裂開。
蘇銘時被嚇得一激靈,混沌的腦海清醒了不少,看著一地的水和混雜在其中的玻璃渣,有些手足無措。
宋解舟循著聲音出來看,見到這一片狼藉,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么,他拉過蘇銘時的手檢查,“醫生不是說了這只手不能提重物嗎?痛不痛?有沒有弄到?”
宋解舟眉眼間都染上了著急,不再是睡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你不生氣了?”蘇銘時問他,因為剛睡醒,聲音喑啞,聽起來有點委屈。
宋解舟沒說話,確認他沒事之后就把他拉到一邊,去廚房重新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己拿來掃把和拖把過來收拾。
蘇銘時失落地盯著他忙碌的背影看。
宋解舟收拾完,回過身就對上了蘇銘時直勾勾的眼神,“怎么了?”
“你不是不理我嗎?”蘇銘時收回目光,埋頭往房間里走。
宋解舟伸手,一把攬住蘇銘時的腰,把人撈進了自己懷里,把下巴擱在他肩上。
蘇銘時象征性掙扎了兩下,就不再動彈了,帶著火氣質問道:“所以你今天為什么不理我?”
“你還沒想明白?”宋解舟問他。
“你莫名其妙的,誰能想明白?”蘇銘時側過頭瞥了他一眼。
宋解舟嘆了一口氣,把掰著他的肩膀讓他轉過來面對自己。
“你天天一雙眼睛就盯著我看,能不能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宋解舟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就跟我生病你會擔心一樣,你受傷我也會難過……你這樣不在乎我在意的人,我當然生氣?!?
蘇銘時聽完有些耳熱,可隨即又有點心虛,他張了張嘴,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只好閉上了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