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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這頭,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盛夏的晌午日頭太過毒辣,李承乾擔心菜園里栽種的辣椒、玉米就此蔫巴了,特意命人尋了幾匹深色的紗網,沿著頂上的藤架遮起來。
兕子帶著小毛團兒就悠哉悠哉坐在遮陰處,一邊大口咬著西瓜,一邊聽阿兄近身伺候的小黃門抱怨。
“殿下,王珪去歲才被陛下指為三殿下之師,今年就豁出老臉,不當這個清清白白的諍臣了?您瞧著吧,魏侍中早晚上疏罵的他顏面盡失!”
小黃門壓著嗓子嘀嘀咕咕,顯然是在為自家殿下打抱不平。
李承乾卻變了臉色,皺眉低喝一聲:“子安,不可妄議朝臣,你失言了。”
子安垂頭喪氣,弓身極為熟練地答話:“諾,殿下莫要生氣,奴自去后頭領罰。”
兕子一邊吃瓜,一邊聽八卦,正聽到興致高的地方呢,難免站出來插嘴:“阿兄真是的,干什么要罰子安呢?耶耶跟老王講的悄悄話泄露出去,老王本來就嫌疑最大,還不許人問問啦?”
李承乾眉心隱隱有些郁結之氣,看向兕子的眼神卻是溫柔的。
他伸手摘了掉在妹妹頭頂的葉子,嘴角噙著一抹略顯苦澀無奈的笑意:“即便真是王大人泄露禁中密語,那要不要懲處他,也是阿耶該考慮的事,輪不到東宮插手過問。更何況——”
“或許正如傳言那般,阿耶早有易儲之心呢?”
果真如此,此番他貿然提起稅法改制之事,便是將自己推到了深淵邊上。
李承乾垂落眸子,視線渙散地飄在這東宮中院的邊邊角角,似乎想要將這里的一切都烙在記憶深處,再不遺忘。
兕子最瞧不得阿兄這般垂頭喪氣的模樣了!
她將瓜皮丟在石桌上,小手隨意在錦帕上抹了抹,就跳起身蹦到李承乾面前。不等太子殿下反應過來,小蘿莉兩只冰冰涼的肉手就“啪啪”拍上他的臉頰。
“當年阿兄墜馬,落下腿疾都沒有沮喪,還說‘關關難過關關過’呢!怎么今日這點小事就沒精打采的,比毛團兒落了水還要委屈可憐。”
李承乾:“……”
倒也不用將阿兄比作狗。
兕子才不管這些,捏著李承乾臉頰上不多的肉,迫使他抬眸與自己對視:“阿兄相信兕子嗎?”
李承乾下意識點頭,答:“阿兄自然信你。”
兕子甜滋滋笑起來,一雙神采飛揚的杏眼彎起來,里頭像是盛著一汪澄澈的清泉水:“翁翁走之前,有一次跟我玩六博戲,曾教過我一句話。今日我想把它送給阿兄。”
“‘一家人若起疑心,必定離心;但若同心,其利斷金’。阿兄,請像相信兕子一樣,也相信耶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