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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索性直接道:“晉陽公主,這耬車……臣還不會用……”
兕子眨眨眼,攤開手手無奈:“耶耶說我還沒有牛腿高,不叫我玩耬車呢。老侯你等著哈,等兕子長高學會了再教你。”
侯君集訕笑,心想,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他只好湊上前問李靖:“代國公,此物要如何用?”
李靖右足微跛,倒是不耽擱他扶著耬車跟隨前行的速度。他笑呵呵向侯君集演示了一番,又指著前頭牽著耕牛的農人:“侯尚書頭一次做這些,不必心急,去前頭牽牛前行也很好。”
這話本是好意,誰知侯君集一聽,反倒不樂意了:“不過就是牽頭牛,何至于需要我出馬。陛下派我三人前來督種新糧草,若只有我毫無作為,明日回稟豈不丟臉大發了。”
侯君集一向性子粗率,不懂得自檢,這幾年又恃寵矜功,隱隱有些翹尾巴了。
這般行徑,落在一貫謹慎有分寸的李靖眼中,便成了不忠不義的征兆。李老將軍蹙起眉頭,臉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在向侯君集的發言表達不滿。
“侯尚書,慎言。陛下要我等前來,是跟隨晉陽公主習得種法,以備后續借鑒并引入軍中。何來督種一說?”
侯君集黑了臉,開始上升高度:“先前陛下就有意暗示過,請代國公授我兵法,代國公卻總是裝聽不懂。莫不是對我看不順眼?”
這是一直橫在他心間的刺,今日,總算是直言問出口了。
李靖跛著腳,立定在田埂之間。
今日,他與李道宗都是一副簡易的常服裝扮,就連晉陽公主也選擇了行動方便的圓領袍,可侯君集卻依然穿一身紫色官袍,玉帶十三袴,帶子上系著裝有魚符的金魚袋。
他不是來干活兒,倒像是來耍官威的。
實在太狂太傲了。
如此性情,若能寬以待人倒也罷了。可在李靖看來,侯君集與人相處,每每論跡又論心,實在有些苛刻。
這也是他裝糊涂,不愿教授侯君集兵法的緣由。
李靖收回目光,淺笑著回道:“侯尚書尚且學不會用耬車,就如此操之過急學兵法,怕是忘了‘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侯君集還想說話反駁,兕子終于聽不下去了。
“這里有整整二十畝地,都要種上胡蘿卜和蘿卜的。莊子上可缺人手了,我看老李、老侯你們實在太閑了,才有工夫斗嘴皮子,那就留下把蘿卜種完再走吧。”
小蘿莉一手叉腰,一手學著印象中的李二陛下揮了揮:“別擔心,我會告訴耶耶的。你們方才斗嘴的事,兕子也一并告訴耶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