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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臣從柜子里翻出藥箱,盡量選了一款不那么苦的藥出來,取適量的熱水沖泡,然后小心地吹涼端給顧遠洲。
咚。
被子不輕不重磕在床頭柜上,裴司臣半抱著起身都艱難的顧遠洲,小心地摟在懷里一口一口吹涼了喂。
“這個藥退燒慢,我讓醫(yī)生來家里一趟給你打個退燒針好不好?”
正喝藥的顧遠洲一嗆,推開裴司臣的手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一只手虛弱地撐在床上,另一只手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珠,聲音低沉低沉的,“不要,萬一醫(yī)生覺得我跟別人不一樣怎么辦,不看醫(yī)生,沒事的,我睡一覺兒,睡一覺兒就行。”
裴司臣的手背抵在顧遠洲的額頭,還是燙的驚人,他蹙著眉讓顧遠洲把藥喝完,扶著他躺下給他掖好被角。
“那你乖乖躺好,我給你弄個濕毛巾降下溫。”
裴司臣要離開的手指被顧遠洲輕輕攥住,他咬著干澀蒼白的唇,似乎是燒傻了一般笑了一下,強撐著道:“我不是柔柔弱弱的omega,我是吸血鬼,是強大的血族親王,都喝了要了,不怕的,怪麻煩你的,你去休息吧。”
艸。
裴司臣心尖一顫,更加心疼,沒有人規(guī)定吸血鬼就得身體素質(zhì)好,從來不生病。也沒有人規(guī)定,他家這個是血族親王就不能示弱,就必須得是鋼鐵戰(zhàn)士,無堅不摧。
“顧遠洲,你什么時候才能真的依賴我一下,我不怕你麻煩,甚至巴不得你什么事都麻煩我。我就喜歡圍著你轉(zhuǎn),就享受時時刻刻照顧你的感覺。還是你覺得我現(xiàn)在走了,不管你了,你能睡個好覺,還是我能睡個好覺。你不是麻煩精,是我家小吸血鬼,是我的寶貝,聽明白沒有。手收回去,躺好。”
顧遠洲被裴司臣略兇巴巴的一番話說蒙了,眼睛迷迷瞪瞪地轉(zhuǎn)著,暈乎乎的腦袋還有點不太理解這些話的含義,只是本能地按照他說的做,收回手臂,蓋好被子,轱轆轱轆轉(zhuǎn)的眼睛也克制著閉上。
裴司臣打了一盆冷水擺在床邊,小心地拓濕毛巾給顧遠洲搭在額頭上。
他臉頰上的紅暈消下去一些,白色的毛巾搭在額頭還沒有顧遠洲的臉色慘白。嘴唇上也都是些起來的干皮,看著憔悴了好幾分。
顧遠洲試探了幾次想開口,都被裴司臣的動作打亂。他拿著蘸了水的棉簽仔細擦拭自己的唇,顧遠洲半瞇著眼睛無意識地吞咽口水,被子底下藏著的手絞動著,一會兒捏捏手指,一會兒摳一扣被子上的貓貓頭。
“有沒有舒服一點。”
顧遠洲唔了一聲,誠實地說道:“有一點。”
嘩啦。
裴司臣擰了一下毛巾又給顧遠洲換了一塊,他絮絮叨叨道:“真是個小笨蛋,自己都快燒成傻子,燒熟了也不知道,更也不知道喊我。我在這個家里就是擺設(shè)嗎,自己硬抗都不知道喊我。”
“唔,臣臣,你別兇我嘛,我還生著病呢。”
顧遠洲軟乎乎地撒嬌,手指克制著沒有伸出來去拽裴司臣的手,就,是個人都會不好意思吧,他在裴司臣心里的形象肯定崩塌了。一個一千多歲的吸血鬼不會那樣,嘖,肯定很丟人。
“你還知道自己生著病啊,我以為你不知道呢,就會躲屋里當鴕鳥,要是我今天沒來,晚上沒發(fā)現(xiàn)你生病怎么辦?就不喝藥,也不喝水,硬生生挺一個晚上?”
“我,我又不是傻子。”
顧遠洲反駁的聲音幾乎都聽不見,他自己什么樣自己最清楚,挺一晚上應(yīng)該就沒事了……吧。
“還不傻呢,小呆瓜。”
“哼,也就葉卿不呆。”
顧遠洲話說出去才驚覺自己說了什么,立馬慌慌張張補充道:“我呆,我呆,我胡說八道的。”
裴司臣換毛巾的動作一愣,認真地盯著明顯慌張的顧遠洲,唇角勾了一下,哦了一聲,狀似無意道:“你很在意……葉卿?”
顧遠洲閉著眼睛飛快反駁:“沒有啊,我在意他干什么。咳咳,想喝水,臣臣,我想喝水。”
小騙子,不在意怎么不敢正眼看他。
裴司臣倒了杯水,小心地把人扶起來灌了他一杯水。
“夠了嗎?”
“還,還行。”
沉默一瞬,顧遠洲自己又憋不住了,氣鼓鼓道:“我就是覺得他不是什么好人,跟你父親一樣,都只會算計你,一點也不在乎你的感受。討厭那種把你當成工具人的感覺,不舒服。”
呵。
裴司臣輕笑一聲,聲音好聽的像是水珠低落在水洼的聲音。他捏了一下顧遠洲軟乎乎的臉頰,認認真真道:“顧遠洲,你不用在意他,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而已,匆匆過客,以后都不見了。”
“哦。”
顧遠洲大腦cpu的溫度好像降下來一些,最起碼不會逮著裴司臣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胡話,他真是燒胡涂了,成了小笨蛋。
“那個,臣臣,我想睡覺了,要不你先……”
“我先怎么,你睡你的,剛剛我說什么了?”
顧遠洲往被窩里縮了一下,瞪著眼睛看了裴司臣好幾下,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他哼哼唧唧道:“謝謝臣臣。”
裴司臣一直守在顧遠洲身邊,反復試他額頭的溫度,半夜給他蓋了好幾次被子,等人完全安穩(wěn)睡著才扶著床,緩了一下蹲麻了的腿小心關(guān)上幽暗的燈,慢慢出門去了。
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