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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開誠見來收碗的是個小丫鬟,再次失望之余,忍不住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問小丫鬟:“怎么是你來收碗了?從霜從露都在忙其他事嗎?”他自己做賊心虛,不敢直接問從霜為啥不來,總算是跟著方泓墨進出歷練有段日子,比在老家時機靈了不少,就連著從露一起問上。
小丫鬟不過十多歲年紀,聽這位憨直的表少爺問起從露從霜,壓根沒有多想,就把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本來少夫人是要從霜姐送來的,從霜姐讓從露姐代送,誰想從露姐沒把食盒帶回去,從霜姐這才讓婢子再來一回的呢。多半是從霜姐有其他事要忙吧。”
常開誠一聽,覺得從霜必定是生他的氣了,把食盒與空碗交給小丫鬟帶回去時,有心要她帶話表達自己歉意,又怕把事情說得太明,對從霜名聲不好,他本就不善言辭,一時半會根本想不到要怎么說,只好對小丫鬟道:“我有件事要問問從霜,你回去告訴她,請她有空時來一回。”
小丫鬟抿著嘴樂:“表少爺太客氣了,您有什么事盡管吩咐婢子們就是了,婢子這就帶話回去。”
常開誠憨憨笑:“那就麻煩你了。”
小丫鬟回去后就對從霜說表少爺有事找她,讓她得空去一次。
從霜不由心慌意亂,追問小丫鬟:“表少爺為了何事找我去?”
小丫鬟搖搖頭:“沒說為了何事,看起來表少爺也不急,只說讓姐姐空下來時去一回。”
從霜這下沒了主意,有心去問從露,又怕再被她取笑,但若要她自己一個人過去,她又不敢。為了拖延便不住地找事情做讓自己空不下來,心里一直對自己說,表少爺沒急事,就晚點再過去,這一拖就拖到伺候少爺少夫人用晚飯的時候,真忙碌起來,她就安慰自己道,反正手頭有事,一直沒空下來嘛。
等飯后收拾完屋子,方泓墨與趙晗在里屋不要她們伺候了,丫鬟們便回自己屋里吃晚飯,這一來一去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下從霜更不敢一個人過去了。
常開誠等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都沒等到從霜過來,他非但沒有氣惱,反而越發認定從霜生他的氣,怪他故意非禮才會避而不見,就這么牽腸掛肚地過了一夜。
·
第二天一清早,趙晗在一陣低沉的輕語聲中醒來,還未睜眼就聽見“多吃點,快長胖……”諸如此類的叮囑。
“我不要長胖。”她喃喃道。
“不是說你。”
趙晗張眼就見某人以大蜘蛛的形象趴在她小腹上,嘴里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昕兒啊,快些長大,快些出來,你爹娘都快急死了。”
“我不急。”說實話一想到生產時要經歷的痛苦,趙晗只想這一刻越晚到來越好。
“我急啊。”
“你急你來生。”
方泓墨抬頭,沖她憊懶一笑:“能生我倒是不介意,可惜無能為力。”
趙晗有種伸腳把他蹬下床去的沖動。
兩人正嬉鬧說話,突然外面轟隆隆一陣巨響,讓趙晗微微一驚,之后反應過來,只是天上打了個極響的雷而已。
趙晗起了床,喚從露從霜進屋來伺候梳頭梳妝時,外面黑壓壓的就和夜里一般,天空中雷聲不斷,時不時閃過一道白亮的強光,像是要把黑漆漆的天空割裂一般。
緊接著,這雨就跟從天上直撲下來似的,轉眼間就覆蓋了天地之間,雨水順著屋頂而下,從屋檐沖下來時,竟然像是小瀑布似的聚成了片。從窗口望出去,一片灰蒙蒙的雨簾,庭院中離得較近的幾株大樹也只余模糊的影子,遠處的景物一樣都看不見。
從露從霜都在替他們梳頭,手不得空,便叫心香進屋,關上窗防止雨水撲濺進來。
趙晗偏頭從鏡子里瞧著方泓墨,雨聲甚大,她還得揚聲說話才能聽得清:“今日這么大的雨,你還出去嗎?”
方泓墨搖頭:“雨太大,歇過會兒再看,若是還像這般下個不停就不出門了,又不是與人有約。”
從露瞧了從霜一眼,別有深意地笑了笑,少爺不出門,表少爺也就不會出門了。
從霜天性比從露純真,沒那么伶俐,有時候還有點呆,可畢竟與從露相處久了,何況這件事正是她心頭為難之處,因此從露那樣眼神是何種含意她立馬就知道了。
她沒好氣地白了從露一眼,這妮子自從有了大牛哥,就喜歡替人瞎牽紅線,本來沒什么的事,被她這么一折騰,倒變成有什么了。回頭仔細一想,表少爺可能真是有正經事要問自己,反倒是自己顧忌太多,想得太多,把這事弄復雜了。
這會兒外面過來一個丫鬟,站在外間道:“稟大少爺少夫人,大夫人讓少夫人別去和春園請早安了,這雨太大,只怕路上太滑容易摔著。”
趙晗起身走到外間,見是婆婆院里的丫鬟,便點點頭道:“替我多謝母親體貼。”這大雨天的,婆婆還特意吩咐人過來叫她別去請安,可見是一直想著她的,當然也是因有了孕情況特殊。
“是。大少爺大少夫人沒什么吩咐的話婢子回去了。”丫鬟行禮離開。
韓氏交待趙晗不用去請安,方泓墨沒病沒傷不用生孩子,可免不了這定禮,便撐開把油絹傘,施施然往和春園去了。
直到這日方泓墨與趙晗用完早飯,大雨都沒停歇,方泓墨道:“看來今日是出不去了,就是要去對開誠說一聲,別讓他一直等。”
從霜便主動接了這樁跑腿的差事,撐著傘往外院西廂而去。
☆、第123章 道歉不成
這場豪雨接連下了半個多時辰仍是不停,饒是方府每個院子都設有排水的溝渠,耐不住雨量太大,地面上雨水來不及排走,好些地方雨水積了起來。
從霜穿著繡鞋,沒走幾步路就連鞋帶腳都打濕了,好在天氣炎熱,倒也不覺冷,只是怕泥水弄臟裙擺,便用一手提高裙子走。
她一邊走一邊想著心事,自己一個伺候人的丫鬟,表少爺有事打聽,叫自己過去,居然一直拖到第二天才去,也是太過分了,表少爺不會生氣了吧?一想到這兒,心頭就是一陣不安。
說到底還是常開誠為人平和寬厚,出身也不高,更沒一點少爺威風,在方府的下人沒一個怕他的,若是換做方泓墨發句話讓哪個過去,就算說得客氣,被叫到的人也會馬上擱下手里的事,急忙趕過去聽吩咐了。
外院廂房都是一明兩暗,正中一間為日常起居,兩側為臥室。從霜到了西廂,見正中間的房門敞開著,表少爺應該在里面。
只是雨太大,屋里光線幽暗,她看不清里面,便收了油絹傘,把仍然淌著水的傘小心地斜擱在門外的墻邊,站在門外怯怯地叫了一聲:“表少爺?”
常開誠正坐在屋里等著方泓墨來,忽聞從霜的聲音,不由又驚又喜,急忙起身,幾步跨到門口,見果然是她,便喜悅地笑道:“你來啦!”
從霜一怔,臉上當時就有點發熱,張口就說什么你來啦,倒好像是專程等著她來似的。
她低下頭:“表少爺在就好,婢子是來傳話的,少爺說今日雨勢太大,不宜外出。”
常開誠不以為意道:“哦,不出去就不出去吧,你快進來坐。”
從霜一雙鞋子都濕透了,若是進屋,定然一腳一個泥水印,便站在門外不肯進去:“婢子是來傳話的,表少爺若是沒什么吩咐的話婢子就該回去回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