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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蘭抽泣著說道:“婢子,婢子只看見小姐拿著托盤要去打姑爺的頭,姑爺抓著小姐的手腕推開,小姐就往后倒了。”
趙振翼眸中有精光一閃:“采嫣是往后摔的?是方泓硯推她的?”
從蘭為難地搖搖頭:“是不是姑爺推的婢子也說不清,不過小姐是側著身子往后摔的,摔下去時小腹撞到了圓凳,當時就疼得說不出話來了。姑爺慌忙把小姐抱到床上,就要婢子去請大夫。之后的事婢子就不是太清楚,等請了張大夫回來,在春澤居外面就被從芝姐攔住,要大夫別說是摔的,要說成是下藥的,還塞了銀子,張大夫就收了……”
“采嫣是因為方泓硯炒賣交引失敗,兩人爭吵動手才摔倒的,此事方家人知不知道?”趙振翼語氣迫切地追問道韓娛之奪人所愛。
“原來是不知的,可大少爺去找到張大夫,誘他說出了真相,方家大爺大夫人又問過姑爺,姑爺當場都認了,方大爺大夫人就把小姐抬出來,說要家法處置,家法打完姑爺后,小姐突發血崩……”
“啪!”的一聲巨響,從蘭說了一半,忽聽這么響的聲音,嚇得原地猛然驚跳了一下。
原來是趙振翼氣憤至極,猛然拍了一下桌案,按在桌面上的手掌仍在微微顫抖。
李氏看向趙振翼,眼神怨憤,嗓音輕顫:“原來真相竟是這么回事,親家母居然一字未提……”
難怪他們去看望采嫣時,她不在主屋,而是在西廂躺著。韓氏還說什么就近醫治,其實是因為她被抬去正堂被他們逼問,突發血崩時離西廂較近,而她之所以會大出血,恐怕正是由于剛小產后就被隨意搬動的緣故吧。
趙振翼緩緩點頭道:“好啊好啊,方家是欺我們趙家好騙是吧……”
李氏立時過去從地上拉起從蘭,拖著她往外走:“走!我們去方家把這事說說清楚!”
此時就聽門口有個蒼老嘶啞的聲音響起:“振翼……”
趙振翼吃驚地望向書房門口,卻見趙老夫人拄著鳩杖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眼神也是極為憤怒。他輕聲問道:“母親,你也聽見了?”
趙老夫人沉重地點點頭。她早晨起來聽聞采嫣夜里又出事了,胸口一直悶痛到這會兒,聽見兒子兒媳從方家回來了,卻帶著從蘭進了書房,這就趕過來詢問嫣姐兒的情況,卻在門口聽到從蘭說嫣姐兒被推倒才會小產的那番話。
李氏放開了從蘭,快步走到老夫人身邊,攙著走到座椅旁,扶她坐下,立在座椅旁氣憤地說道:“母親,方家欺人太甚,他們害采嫣孩子也沒了,還吃了那么大的苦頭,以后不知會不會留下什么病癥……”說到傷心處,她不由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嫣姐兒啊!——”
趙老夫人也不由紅了眼圈,取出手帕輕按著眼角。
李氏哭過一會兒停下,用手帕吸干眼淚,憤然道:“從蘭,叫人去備車,我們再回方家,一定要討個說法!”
“是。”從蘭唯唯諾諾地點頭,往門口走去。
“等一下!”趙老夫人阻止道。
李氏詫異地看向老夫人:“母親?”
“不急著過去。采嫣這會兒在方家是一點也碰不得的,方家人不敢對她怎樣,何必這么急吼吼地過去?”趙老夫人冷然道,“要為嫣姐兒討公道,還得把事做在理上,更要為嫣姐兒以后如何考慮,不是氣急了上門咋咋呼呼,本來自己有理的,反讓別人說你的不是了。”
趙振翼也同意地點頭:“母親說得對,是要仔細考慮這件事,不能再像昨夜那樣急沖沖地過去,反而被動了啊!”
李氏這才安靜了下來。
趙老夫人接著對趙振翼道:“時候不早了,你先去衙門吧,午后早點回來,好好睡個覺,養足了精神,再好好商量,怎么去和方家論理。”
趙振翼點點頭,向老夫人行了一禮,告辭出門。
趙老夫人又朝從蘭招招手,“你過來,我還有話問你。”
☆、第66章 夜有所夢
方泓墨在細細問過三個小廝關于陸九的行蹤后,讓他們退出書房。
他獨坐案前,陷入沉思,此人明明是個訟棍,以挑唆別人打官司為生,觀他進出酒樓茶肆,應該是在這些人來人往的地方打聽消息,好知道哪里的人家出了事,能讓他有機會賺上一筆。
但此人為何會又進出好幾家錢莊呢?
錢莊里可打聽不到什么紅白喪事,若說是存取錢款,又沒必要一天內進出好幾家錢莊,雖說各家錢莊的利錢稍有高低,那也要錢的數額達到一定數量,差異才夠明顯,而這漢子明顯沒有從錢莊提出過大量金銀或現錢。
較大的可能是,此人還在為這幾家錢莊做事。以他這種潑皮無賴,又知曉些許律令法規,做得多半是追討債務之類的事。
這種人他見的多了,極善于察言觀色,看著蠻橫兇暴,但一見到有權有勢,或是有利可圖之人,立即就會換了副臉色,諂媚奉承,巧言令色,無所不用其極。
像這樣的人,在京城的下層廝混,日子應該過得相當不錯,為何會淪落到去做攔路搶劫的勾當?
他閉起雙眸沉吟著,陸九是得罪什么人,真的在京城混不下去才落草為寇,恰好遇到自己,還是……受人指使?
可若說受人指使,又會有誰對他抱有這么深的仇恨,不惜□□?又或者是他擋了某些人的路?
他張開雙眸,眸光幽黑冷冽,若是要找出前世遇害的真相,就只有陸九這一條線索。此時不宜打草驚蛇,還得讓人看著陸九,看他都和什么人打交道。他要叫那個謀害自己的人自嘗苦果,而這陸九,也絕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忽聽書房外傳來清潤明朗的女子聲音:“泓墨在里面嗎?”
又聽方元回答:“回少夫人,少爺在呢!”
方泓墨眼中冷色斂去,臉上神色柔和起來,揚聲道:“阿晗。”
接著他起身繞過桌案,走出書房,一邁出門,就見趙晗坐在肩輿上望著自己,眸光清亮澄澈,淺笑盈盈。
日暮西斜,連日光都是懶洋洋的暖黃色,斜斜地從她身后照過來,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而優美的曲線,仿佛在她白皙的頰上暈染了一層薄薄的金色絨光。
瞧見她臉上笑意,他心中也像被這帶著暖意的日光照到了一般,所有陰暗晦澀都一掃而光,不知不覺間也微笑起來,隨口問了句:“什么事這么開心?”
趙晗方才聽見方泓墨在里面回應,等他出來時,無意看了眼方元,見他一副小心翼翼地樣子,不由想發笑。至今方元瞧見自己還有點畏首畏尾的,大概是婚后為了詐出泓墨失蹤時的去向,把他嚇得太厲害了吧。
她才不會告訴他自己想起什么來了,只微笑著反問:“沒事就不能笑了?”
方泓墨哂然:“自然是能笑,如此說來,你過來找我也是沒什么事了?”
“我是來找書看的,誰說是來找你的?”趙晗故意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