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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訝然:“親家母沒收到那封信嗎?”
“那封信我看過了,可白天還說采嫣是被害的,晚上怎么就變成我們家采嫣的不是了?”
韓氏心里頭還生著趙采嫣的氣,再加上李氏的態(tài)度也不客氣,因此她說到后面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事急從權,所以這封信我寫得簡單,既然親家公親家母趕過來了,自該好好解釋給你們聽聽,這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心里頭也有火,聽她口氣強硬,不禁要回上一句:“我趙家好好的女兒嫁進你們方家,沒過半年就被害成這樣,人差點就沒了,親家母你倒是說說,這是個什么理?”
韓氏不由氣結,這位根本不是來說理的,上來就胡攪蠻纏,哪里還說的下去?
這時趙晗在一旁淡淡道:“母親這樣的氣勢洶洶,在旁人看來,并非是來了解事實真相的,而是來吵架的。”
李氏眉毛一豎,既然趙晗自己送上門了,就直接對她發(fā)難了:“什么真相?真相就是采嫣大病一場,現(xiàn)在還躺著呢!你卻活蹦亂跳的,到底誰害了誰,這不是清清楚楚的嗎?”
趙振翼聽得直皺眉,三個女人斗起嘴來,他一個男人也不好插嘴,但李氏再這么攪和下去,今天很可能就搞僵了,他再要想問清楚事實如何,恐怕就要等下一次了。
于是他按住李氏的手腕,低聲道:“好了,先聽聽事情經過。”
李氏只得住嘴,吸口氣悶悶不樂地瞪了眼趙晗。
堂上忽然一陣尷尬的沉默。
卻是韓氏氣得不想與李氏說話了,她看向趙晗道:“阿晗,你來說吧。”
趙晗點點頭,今日親爹在,此事由她來說明更好,若是只有李氏在,那還得設法推給韓氏主打。她這就朝趙振翼說道:“此事并非一兩句話可以說清,還請父親耐心聽女兒說明,即使有質疑之處,也等女兒說完之后再問。”
“行,你說吧。”趙振翼點點頭,又盯了李氏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你也給我耐心聽著,別半路打岔。李氏甩給他一個知道啦的眼神,暗地里撇撇嘴。
趙晗得了趙振翼的保證,這才解釋起來:“昨夜采嫣因撲跌摔傷而致小產,請來大夫診治,誰知這位張大夫貪財無德,收了采嫣賄賂后,違背良心說采嫣小產是因為藥物所致。公婆既心憂采嫣身子,也因失去孫兒而痛心不已,急著抓住罪魁禍首,就在春澤居內嚴加搜索,很快在一個丫鬟枕頭里搜出女兒外敷所用的藥膏。但其實這貼藥膏是女兒院里一個叫妙竹的丫鬟偷出去,轉交從芝后,從芝再把它藏進去的,目的是為了嫁禍女兒。這些事情不僅從芝與妙竹都已經招認,二弟也好,那名無良大夫也好,全都承認了此事,確鑿無疑。還請父親明鑒。”
她說完這些,回頭望了一眼韓氏,韓氏贊同地點了一下頭:“事實如此。”
趙晗從頭到尾沒提方泓硯賠光了趙采嫣的嫁妝,更沒提趙采嫣是和方泓硯推搡扭打間摔倒之事,首先是因為,這與她被栽贓陷害無直接關聯(lián),其次考慮到婆婆的感受,也不適合由她說出口大將軍[重生]。
這事一開始是方泓硯對不起趙采嫣,但這事即使要說,也該由婆婆來說明,她何苦去作惡人呢?
韓氏是個明白人,趙晗沒提方泓硯在此事中的過錯,即使提及招認時也只是一句帶過,那是在親家面前給她留面子,心中對這個兒媳的喜愛不覺又多了一層。
趙振翼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其實今早來看望采嫣時,他就不信晗姐兒會下藥毒害采嫣,相信只是場誤會,解除了誤會就好。
如今看來這事還是采嫣在搞鬼,他實在不愿相信她怎么會如此糊涂!
李氏被趙振翼壓著,只能靜靜聽趙晗說完,忍到現(xiàn)在沒能挑刺,終于等她說完了,立刻就道:“你這都是一面之詞,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剛才自己都說了,有物證證明你下藥,偏偏給你們幾個人說成了是采嫣栽贓,從芝在哪里?那個大夫在哪里?方泓硯又在哪里?誰能證明你剛才不是胡說八道?”
“親家母是要親眼見到人證么?”韓氏冷笑了一聲,她既知道親家要來,又怎會不做好準備?她轉向身邊一個瘦高的方臉婦人,“陳媽媽,去把人證帶上來。”
“是,夫人。”陳媽媽走出去,沒一會兒就帶著一群人進來了。過來得這么快,自然是因為早就等在外面,只等韓氏發(fā)令了。
跟在陳媽媽后面的是六個粗壯的婆子,每兩人架著一個丫鬟,三個丫鬟身上都帶傷,低聲呻.吟著。趙振翼和李氏一眼認出其中一個丫鬟就是從芝。
再后面,兩名婆子推搡著一個雙手反綁的中年男子進來,中年男子滿臉苦色,進來時居然還哭喪著臉打了個呵欠,自是那無良又缺德的張大夫了。
陳媽媽走到妙竹面前,冷聲喝道:“誰讓你偷藥的?”
妙竹嘶啞地喃喃道:“二少夫人……讓……讓從芝找婢子偷藥……”
“你是大少夫人院里的丫鬟,好端端的為何要聽二少夫人的話?”
妙竹大哭了起來:“婢子有個哥哥……偷府里東西,二少夫人發(fā)現(xiàn)了……逼著,逼著婢子……”
趙振翼與李氏都十分尷尬,這發(fā)現(xiàn)了內賊卻不懲治,反而以此要挾賊人的親屬為自己做事,實在是連最護短的李氏也不知該如何替自己女兒辯駁了。
陳媽媽又走到從芝面前:“誰讓你賄賂大夫的?”
“二少夫人……”
“妙竹交給你的藥,是誰讓你藏在春柳枕頭里的?”
“二少夫人……”
李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聽到這會兒突然怒斥道:“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采嫣對你多好,你竟然血口噴人?偷藥也好,賄賂大夫也好,都是別人教你的話吧?”
她刻意地把“別人教你”這四字咬得特別重,韓氏聽了不禁有氣,這不是暗指方家有人教唆從芝誣陷采嫣嗎?可要是明著和她爭辯起這句話,反倒顯得自己這邊心虛了,不理她又氣不過。
聽了這話,趙晗“呵呵”笑了兩聲。
李氏怒目瞪著她:“你笑什么?”
趙晗淡聲道:“女兒笑的是可笑之事。”
李氏自然不會去接她這明顯的譏諷。
趙晗卻接著問道:“母親,女兒敢問一句,采嫣現(xiàn)在是趙家的人還是方家的人?”
☆、第61章 達成目的
李氏聽見趙晗這么問不由愣了愣,但她這問題其實只能有一個回答,女兒出嫁從夫,做了人家的媳婦就是夫家的人:“是方家的人。”
“那么從芝是采嫣的丫鬟還是方家的丫鬟?”
李氏隱約覺得自己前面有個坑,但此時不做聲就是服輸了,她又怎么能咽的下這口氣,只能謹慎地回了句:“當然既是采嫣的丫鬟也是方家的丫鬟璧合
君臨城下[重生]。”她自覺這個回答還是滴水不漏的。
趙晗點點頭:“從芝既是采嫣的丫鬟,也是方家的丫鬟,采嫣自己又是方家的人。從芝現(xiàn)在說出實情,就是忠于方家,又何來吃里扒外之說?難不成采嫣一直把方家當成了別人家?她的丫鬟只能忠于她,不能忠于方家了?”
李氏發(fā)覺自己繞了半天,還是掉坑里了,便憤恨地哼了一聲,本來還要呵斥從芝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心里忽然覺得,吃里扒外這句話真該說趙晗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