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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泓硯臉上還帶著昨日被方泓墨打出的青腫,趙采嫣只好替他在青腫處敷些粉,看上去略微好些,可看著仍然頗為可笑。
今日就要去回門了,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向岳丈一家解釋這青腫呢!現(xiàn)在卻還要干等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方泓墨,更讓他覺得惱恨異常:“大哥一個人混賬無禮,要我們也一起陪著失禮嗎?我和采嫣應該先去岳丈家才是。難不成大哥一天不回來,我和采嫣就一天不能回門了嗎?若真是這樣,不是只有更失禮嗎?”
趙采嫣也是這般想的,只不過不能由她說出口罷了,如今泓硯全替她說了,真是深得她心。
自從得知方泓墨昨天一夜未歸后,她就覺得快意之極,老天終于也讓趙晗嘗到她嘗過的滋味了,看她還能這么得意下去么!而且今天回門的大日子,居然丈夫失蹤,她要是這樣回去就成了鄰里間的笑柄,實在是丟臉之極!
方永康聽完泓硯所說更為惱火,拍案道:“最晚等到午時,再找不到這逆子就不等了!”
趙晗面無表情地端坐在堂上,垂眸一言不發(fā)。
韓氏滿臉憂慮地看看她,又看看丈夫,欲言又止。
漏壺里的水位一點點低下去,離午時不過半刻鐘了。
方泓硯便站起身,對采嫣道:“走吧,便是現(xiàn)在走出去,真乘上車也要午時了?!辈涉躺栽S挪了一下,猶豫地看了眼公公婆婆,卻并未起身。
韓氏皺眉嗔道:“泓硯,你父親說等到午時的,你就連這半刻鐘都等不及嗎?”
方泓硯不滿道:“就算等了這半刻鐘,大哥就會回來嗎?都怪大哥我和采嫣回門才這么遲,岳丈家要責怪還不是連我們一起責怪?”
卻見門口光線一暗,有個人邁步進來了。堂上眾人視線都投向門口,回來的正是失去蹤跡一天一夜的方泓墨。
趙采嫣瞧見方泓墨竟在此時回來了,滿臉頓生難掩的失望,他還真是及時!
方永康見到他就冷喝道:“逆子!還知道回來?你索性就別回來了,反正也沒把這里當你家!”
韓氏急忙勸道:“人都回來了就少說幾句吧,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你們趕緊出發(fā)吧。”后面那句卻是轉(zhuǎn)頭對泓硯他們說的。
方泓硯憤憤地跺腳道:“母親,偏心也沒有你這樣的!”
韓氏愕然地張口說不出話來。
趙采嫣聽見這話趕緊嗔怪道:“泓硯,母親是為我們著急,為了我們好才這么說的,大哥已經(jīng)回來晚了,再要多說不是拖得更晚?”
這話明著是替婆婆說話,卻又把方泓墨指摘了一遍。
方泓墨臉色冷漠地走進來,對他們所爭所言都是置若罔聞,只徑直走到趙晗面前,對她道:“走吧。”
趙晗心里有氣,看也不看他一眼,起身打前走出正堂,一路上快步而行。方泓墨靜默無語地在她后面幾步走著。
走出角門,外面的車是一早就備好的,車夫坐在車座上等到現(xiàn)在,都打起瞌睡來了。候著的小廝們聚作一堆說著話,見主人出來了,趕緊收聲站直了候命。
趙晗走到車旁,回頭瞥了一眼,方泓墨站得離她足有十步之遙,她自嘲一笑,也不用指望讓他扶上車了,便讓從露扶著上了車。方泓墨隨后上來,坐在她對面,從露從霜也跟著上車坐好。
趙晗不愿與他視線接觸,便垂下雙眸盯著他衣袍看,他穿得還是昨日那件深青色暗紋長袍,并未更衣,她眼尖地發(fā)現(xiàn)他衣袍的下擺上有許多細細的折痕,袍角沾著一片草葉與蘆花,鞋底也有泥痕,不由疑惑,他這一天一夜是去哪兒了?
盡管快馬加鞭,馬車駛得都快要飛起來了,但等他們抵達趙府時,已經(jīng)午時過半了。
匆匆下車,趙晗與趙采嫣前面領(lǐng)路,方泓墨與方泓硯緊跟在她倆后面。四人步進正堂時,就見坐在堂上的趙成忠與趙振翼的面色已經(jīng)難看至極,只是強忍著沒有發(fā)作而已。
回門是件大事,趙家擺了幾十桌的酒席,宴席上不光慶遠侯家里人,還請了遠親近鄰好朋友來同慶,有些親戚住得遠,婚禮結(jié)束后便暫住侯府,就是等著參加今日的回門宴。
這許多人都因為新人遲遲不來,只能干等著開席,實在是把趙成忠與趙振翼氣壞了,卻因這喜慶之日不好隨意發(fā)怒,強忍至現(xiàn)在。
方老夫人也十分不滿地皺眉望著他們。就連一向和藹的趙振羽夫婦臉上也沒有笑容。
只李氏雖亦有不滿,看見采嫣與方泓硯先后進來,還是朝他們微笑了一下。
方泓硯急急忙忙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愧疚道:“祖父祖母,父親母親,小婿與采嫣來遲了,實在有不得已的緣由,萬望父親母親不要往心里去。”
方泓墨也一同行禮:“望父親母親見諒?!敝皇撬砬榈?,語調(diào)也冷,聽著無甚誠意。
趙家人不由都皺眉望著他,前日夜里婚禮結(jié)束后,他們走時也只見方泓硯熱情相送,并說了許多感激他們同意把采嫣下嫁于他,以后一定會善待采嫣之類的熱絡(luò)話。唯獨這方家長子人影全無,問起來說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天下哪有自己大喜之日喝得爛醉的新郎官?實在是有點不像話!
那倒也罷了,今天回門遲了這么久才來,還是這般冷冰冰的拉著臉,倒像是趙家人對不起他了?方泓硯沒有明說理由,只隱晦地說有不得已的緣由,再看他臉上還帶著青腫,莫非皆是和方泓墨有關(guān)?
李瑞婉望向趙采嫣的眼神帶著詢問的意思。采嫣不動聲色地看了方泓墨的方向一眼,她便恍然了,心道還好采嫣嫁得是泓硯,看這女婿多懂人情道理啊。
堂上氣氛一時有點僵,方泓墨卻仿若不覺,揮揮手,后面跟著的幾個小廝七手八腳地把回門禮獻上。
方泓硯也急忙命人將準備好的回門禮獻上,笑道:“這是小婿的一點心意,雖然不算豐厚,還請父親母親笑納。”
趙晗這會兒真是一肚子的火氣加滿心的無奈,這紈绔還真是不會做人,他倒是知道今天回門,總算是陪著她過來了,可在這種場合說幾句客套話會死嗎?以前遇到過他幾次都覺得他彬彬有禮的,難道全是她的幻覺嗎?
或者是他仍為著一個莫名的緣由與她置氣?那你來干嘛來了!
畢竟禮多人不怪,兩兄弟的回門禮全拿進來后,在正堂中央放了一大堆,都堆到坐著的人腳邊了,說不豐厚實在是太謙虛,趙家人雖然還是覺得方泓墨不像話,臉色總算是緩和多了。
“好啦好啦,說了半天話了,都餓了吧?趕緊入席吧?!崩钊鹜衽虏涉虒擂危ξ乇惆堰@遲到一事帶過去了。
入席后,方泓墨與方泓硯一起站起來,向岳父岳母祝酒表示感激。畢竟是大喜的日子,趙振翼當著那么多親戚朋友的面,哪里會和做小輩的斤斤計較,便與李氏一起笑著回應,說了些祝福小夫妻日后生活甜美期望早生貴子的話。
趙家做長輩的又給了新女婿紅包,杯晃交錯間,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下來。
然而趙振翼見酒席上方泓墨與趙晗雖各自臉帶微笑,卻始終沒看過對方一眼,心底漸漸生出憂慮,便找借口離席,又把趙晗悄悄叫出去,問她道:“晗兒,你與泓墨相處如何?”
趙晗只道:“不錯?!比缃袷聸r不明,她若是說出實情,于解決問題無益,反而擴大矛盾,何況她與泓墨已經(jīng)成婚,夫妻本是一體兩面,說白了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豈有一人獨善之理,便暫時瞞下不提。
趙振翼哪里會信,不由皺眉:“那你們今日緣何遲到?難道不是泓墨與你置氣的關(guān)系?”
趙晗一臉郝然道:“今日是我貪睡,起床遲了,才來得晚了,父親別怪泓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