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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倒是出乎趙晗意料之外了,面對這樣的采嫣,她忽然有幾分同情,她也完全能理解她會這么做的緣由,雖然采嫣的做法不可取,但她可以不加追究。
趙晗其實是個很現實的人,反正以后也不會和方家產生什么交集了,和趙采嫣相處卻是每一天的事,與其把她逼到死角,不如賣個人情給她。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當然,對這樣的“朋友”,趙晗只會利用,不會交心。
人與人之間,就彷如照鏡子一般,你對它笑,它便回報笑容給你。你對它發怒,它也對你怒目而視。而鏡子一旦摔碎,就算是拼好了,裂縫依舊。
信任一旦破碎,就很難恢復如初了。
于是,趙晗微微笑著收下了那對剔透如玉的南紅手鐲,微微笑著說道:“姐姐放心,我答應你,只要姐姐從今以后不做對不起我的事,我就一輩子都不透露此事。”
趙采嫣離開后,從露從霜進來了,趙晗隨意地指著桌上那一堆道:“都收起來吧。”視線一掃,卻見綾羅綢緞堆里還有其他東西。
她走過去一瞧,發現是只小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是匹半個巴掌大的玉雕小馬,玉料不算是好的,但勝在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像是隨時隨地會跑起來似的。
她看著喜歡,便獨獨留下它把玩。
與此同時,在另一座氣派靜謐的大院里,一名錦衣玉帶的男子獨自在花園里緩緩踱步,園中春花爛漫絢麗,他的視線卻毫不在意地從嬌嫩艷麗的花朵上掠過,濃眉微皺,表情凝重地思索著,不過多時,似乎想通了什么事,臉上神情豁然開朗。
他健步回到書房前,門口恭恭敬敬地立著一名錦衣衛,默然行禮,替他開門,等男子進了屋,錦衣衛也跟著進去。
錦衣衛報告了幾條最新消息,男子詢問幾句,又安排了后續。最后,錦衣衛道:“殿下稍早前讓屬下去調查的女子,屬下已經查明,乃是慶遠侯府的二小姐趙晗。”說著從懷里取出一份折子呈上。
男子接過折子打開,里面是極為詳盡的情報:慶遠侯府二小姐,趙晗,十六歲,庶出,父趙振翼,慶遠侯世子,光祿寺少卿,母亡,未論婚嫁……
他匆匆瀏覽,很快便合起放在一旁,只是嘴角似浮起一抹笑意。錦衣衛懷疑自己看錯了,再仔細去看,殿下又恢復面無表情的樣子了。
又是幾日過去,四月初十清晨,天剛亮不久,趙晗自己便醒了,梳洗一番,簡單打扮,這就帶著從露從霜往侯爺與老夫人所住尚福園而去。
路上恰遇見趙振羽與阮氏,他們見著她便停下腳步,趙晗急忙走快幾步追上他們,行了一禮:“二叔二嬸,早安。”
趙振羽比趙振翼小了十多歲,生得極為清瘦,雖是兩兄弟,但先天體弱加之經常患病,讓他的身材比趙振翼瘦弱許多,還矮了足足一個頭,不過到底是有顏好的基因在,他雖瘦弱,卻更顯清秀俊俏,鳳眸狹長,下頜尖圓,略微蒼白的膚色,更為他添了幾分超凡出塵之意。
阮氏卻是長圓的鵝蛋臉,身材高挑,膚色紅潤光澤,體格健康,幾乎和趙振羽差不多高。每次趙晗見她挽著趙振羽站在一起時,都有種這對夫妻應該交換一下的錯覺。
“晗姐兒。”趙振羽一見趙晗,臉上就浮起一個親切的微笑,他自幼多病,侯府中人看他常不由自主地帶著可憐的眼神,除了阮氏之外,這府中只有這個侄女待他就如常人一般,每次見面只敬他長輩,不曾用憐憫的眼神看過他。只不過這小侄女年紀輕輕喪母,本是比他更可憐的人。
阮氏也笑意滿滿地對趙晗點點頭:“既然遇到了,就一起走吧。”
趙晗點點頭,與夫妻倆并肩前行,路上隨意聊著。但說話間趙振羽又劇烈咳嗽起來,阮氏擔心地輕拍他的后背,眉頭微鎖,臉上帶著淡淡的愁緒。
紫竹院和二房住的嘉源居離得近,晨起請安時經常遇見。趙晗知這對叔嫂因為膝下無后,對原身這個親侄女頗為喜愛,只是原身喪母后閉鎖心門,對所有親人都如冰山般冷漠排斥,才和二叔二嬸漸漸疏遠起來。
在身體逐漸恢復后,趙晗也曾向周媽媽了解這位二叔的病情,聽下來也不曾生過什么治不好的大病,只是小時候體弱,胃口不好,時常感染風寒,便因為怕他吹風,極少出門,但百般調理,總是無法強健,時不時就要小病上一回。一年三百多天,倒有一半時間是躺在床上養病的。
趙晗其實對于這種動不動就躺床上養病的做法十分不以為然,就因為是侯府公子,所以病了就千嬌萬寵,百依百順,挑食加上缺乏運動,體質不弱才怪呢。然后就陷入了惡性循環,生病,待屋里養病,運動不足,胃口不好,就吃得少,靠吃藥把病治好了,抵抗力卻仍是弱的,稍一受寒,或遇見攜帶病菌者,又再次病倒。
若要增強體質,只有靠不挑食增加維生素的攝取,多曬陽光增加運動。
只是她人微言輕,年紀又小,恐怕說什么二叔二嬸也是不會信的,她只能提醒:“二嬸,多讓二叔吃些新鮮水果蔬菜,潤燥生津,也能改善體質呢。”
阮氏帶著些許無奈,小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叔最不愛吃蔬菜,水果也是帶一點點酸就不吃了……”每逢他生病時,對食物最為挑剔,實在是難伺候得很。
趙振羽就在一旁,雖然阮氏聲輕,他一樣聽到了,便不以為然地說道:“我這是從小娘胎里帶出來的病根,幾十年的藥都吃不好,哪里是靠吃點什么食物就能改變的?”
阮氏向趙晗側過頭來不讓他看見,沖著趙振羽的方向撇撇嘴做了個鬼臉,又笑了一下,似乎在說,你看吧,沒法子,就這樣不聽勸。
趙晗卻怕被二叔瞧見,只能忍著笑點點頭。
☆、第10章 眾星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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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就走到了三岔路口,這里另有一條路通往嘉沛居,趙晗扭頭去瞧,就見趙振翼正朝這兒走來,身后半步跟著李氏,手里牽著五歲的志哥兒,再后面跟著的是趙采嫣,便停下行禮道:“父親母親,姐姐,早安。”
趙振羽夫妻也看見了他們,跟著打招呼:“大哥大嫂早安。”
趙振翼笑呵呵地點頭,李氏手里牽著志哥兒,便只淺笑著向趙振羽行了半禮,眼神半點也不往趙晗那兒瞧,只當沒看見她。
自從采嫣被趙振翼責罰之后,李氏就這樣兒了,處處冷遇趙晗讓她意識到向父親告狀是大錯特錯了。但趙晗其實半點兒不在乎,該怎樣就怎樣,晚輩對長輩應盡的禮儀的一分不會缺,要再多也沒有。
雖然離趙采嫣表白心意已經過去好幾天,她見著趙晗仍有些尷尬,回避視線只看著趙振羽夫婦福了福:“二叔二嬸早安,妹妹早安。”
趙振羽稍退半步站在路邊,讓長兄長嫂先行,自己與阮氏跟在后面,趙采嫣與趙晗走在最后。
兄弟倆在前面高談闊論起時政。阮氏李氏脾氣本不是太相投,又是天天早上要見一回的,一路上沒什么話講。
眾人不一會兒就到了尚福園,就見侯爺與老夫人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堂之上,等著他們了。
慶遠侯趙成忠一身石青松葉紋斜襟錦袍,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茍,因今天休沐不去上班,便沒帶帽,只簡單地梳了個髻,戴著紫金冠,濃眉筆直,神情威嚴。
趙老夫人則穿著一身赭色福字對襟緞袍,花白的發間插著鑲瑪瑙金鳳釵,臉色紅潤健康,慈眉善目,看著就比侯爺要和藹得多。她一見眾人進門便笑了起來:“今兒怎么都一起來了?”
趙振翼邊請安邊笑道:“父親母親早安。趕巧都在路上遇到了,不就一起來了嗎。”李氏也跟著一塊兒行禮請安。
“好好。”趙老夫人對大兒子夫妻倆點點頭,目光移向李氏牽著的趙正志。
志哥兒乖巧地叫道:“祖父祖母早安!”一面跪下行禮,他虛齡才五歲,跪下時動作稚拙,更顯得是天真可愛。
老夫人頂喜歡這獨苗小孫子了,瞧著他的目光里就充盈著歡喜之情,哪里舍得他多跪,急忙伸出一只手虛扶著笑道:“好了好了。志哥兒最乖了,快起來吧。”
趙正志年紀幼小,一得祖母稱贊,便有點人來瘋,站起來時雙手扶地,小屁股一撅,雙腳用力一蹬,本想要別出心裁,卻不想雙腳用力過猛,人便向前直撲,小孩子本就頭重腳輕,腦門子“咚”得一聲撞在青磚地上,接著便摔倒在地。
眾人看到不好,都驚呼起來,卻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李氏雖就在趙正志身邊,卻也反應不及,等到他摔倒了才慌慌張張地把他抱起來,心疼地揉著他的額頭:“疼不疼啊?”
趙成忠為人持重,見此情景卻也不禁向前傾身,十分關注,畢竟是侯府獨苗嫡孫,哪能不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