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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忽然聽到腳步聲,她蹙眉,“不是讓你走嗎?怎么還不走。”
六娘回過頭,她以為是趙仕杰,入目卻是孟簡之的身影。
他的目光越過她,看向一圈一圈泛著漣漪的湖面。他穿著白色衣衫,神情淡淡的,人也淡淡的,就像要隱在這霧罩山水間。
六娘將頭歪過去,她不想理他。
她想,她這回不會輕易饒過他的,她又沒做錯什么,她只是想給他送個冠禮。
孟簡之卻靜靜站在她身后,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么靜默地僵持著,直到湖面上再沒有一絲波痕。
天色灰悶悶的,又起了陣風,六娘忽然覺得有些冷,可她為了和孟簡之僵持,她呆坐了好久。
她忽然發覺鼻尖涼冰冰得,是落雪了。
都落雪了,她還在等……是啊,她怎么可能等到他先低頭呢,六娘垂頭。
她突然聽到孟簡之道,“落雪了,回去吧。”
一陣陣涼風卷著六娘的裙擺,兩人沉默的片刻,枯黃的草地上已落了薄薄一層雪。
六娘抱著膝垂頭,是該回去了。
六娘起身,不再看他,徑直推開他的臂膀,從他身邊走過。
孟簡之卻在原處望著歸于平靜地湖面,站了許久許久。
*
自那天在河邊吹了許久風后,六娘便似病倒了。
她臥在塌上,小臉兒燒得通紅,堪比外面嫣紅色的紅梅。
顧大娘給她擰好濕帕,輕輕放在她額頭上。
六娘如同一只病懨懨的小貓,將頭靠在顧大娘膝上,“阿娘,我覺得冷。”
顧大娘給她攏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額頭,憂心忡忡地看著六娘。
“六娘,你一日沒有吃東西,大娘給你熬了粥,多少吃幾口,吃幾口再喝藥,胃里好受些。”
六娘嚶嚀了一聲,“阿娘,我覺得胃里不舒服,不想吃東西。”
病去如抽絲,小娘子身上燒得如同一個火爐似的,若再不吃東西,要受多少苦才能挨過去。
顧大娘終于忍不住偏過頭去,“六娘,你縱是心里不舒服,發泄出來就是,莫要折磨你自己。”
兩個人又鬧別扭了,誰都知道。
顧大娘嘆道,“六娘,外面的青梅都開了,你阿弟走得時候,也是這個時節,那時,他握著你的小手不放,卻一口藥都咽不下去,他走得可憐,阿娘為他心痛了這些年……六娘,就當為阿娘想想,也要看顧好你自己啊。”
六娘聽了這話,才抬起身子,就著大娘遞過來的勺子喝兩口,“阿娘,我不過是受了涼,感了風寒,過兩日就會好的,沒有那么嚴重,你不用擔心。”顧大娘看著卻愈發心疼了。
六娘坐起身子,正欲喝藥,卻聽見叩門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