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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孟簡之在那里等她,她每次歡喜地小跑過去叫他孟哥哥。而此時,她心里因為這樁不得已的姻緣,局促起來了。
六娘在他面前站住,“孟哥哥,阿爹讓我拿給你的燈。”
他過了許久沒接,也沒說話。
六娘忍不住,終于緩緩抬眸,見他幽黑的眼眸正直直盯著自己,平靜無波,清冷得如昨夜的月色。
六娘閃了下眼睫,避開他的直視,“孟哥哥,我……”
六娘的話慌張錯亂,她不知如何面對他,到了嘴邊的話說出來亂七八糟,明明是冬日,卻如同進了蒸籠般臉上燥熱起來,她嘆口氣,實在不知道說什么。
孟簡之低低的聲音傳來,“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謹,我們之間的關系并沒有什么不同……”
六娘手中的燈被取走,她握著衣擺,抬頭怔怔看向他走遠的背影。她輕輕出口氣,終于不再慌亂了,取而代之的卻是淡淡的憂愁。他似乎是在安慰她。
可六娘覺得這話聽著只覺得疏離,即使定了親,他還是覺得他們之間與以前并沒有什么不同,不是嗎……他,不會為這樁姻緣歡喜。
六娘摩挲了下手上的珠鏈,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日,倒也如往日般尋常,六娘照例去南市口幫顧大娘賣酥酪,孟簡之一如尚未定親時,待六娘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仍是周到而疏離。
不過,聽阿娘說,陳家人再沒來折磨過阿娘,六娘心里總算有一處能暫時安放。
只是不知為何,她這幾日,沒有兒時,追在孟簡之身后做小跟屁蟲的興致了,反而,她總躲著他。
玥娘纏著閑下來的六娘做新式酥酪,六娘也便和她聊著她的苦惱。
“什么叫與以前并沒有什么不同?分明定了親,日后就是要做夫妻的,怎么會不同?”玥娘坐在六娘身邊,聽六娘說原委。
“這個冰垛子,說話還真是會讓人生氣,那日,在書院門口不肯承認,害得你被那群書生說笑,分明就是欺負你好性子,若是我,這時必要上去給他一拳,問問他,如今還不肯承認這親事嗎?”
六娘搖搖頭,讓她聲音小些。“你也知道的,他就是這樣的性子。”
“那他這般冷冰冰的,你這小女娘,日后可有苦頭吃了!”玥娘掐著六娘的笑渦,嘆口氣。
幼時,孟簡之只要在六娘目之所及處,六娘便覺得開懷,心里亦有了著落,格外踏實,何嘗為他的個性覺得苦過。
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該如何面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