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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觀山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到他臉上了。
“樓觀山,你這算盤可真精啊。”
“江先生,我不過說出了現實。”樓觀山的神色依舊從容,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遺憾,“此次燕北行,成敗未卜,勝了,您可以重新執掌江家,排除異己,但如果輸了……”
他故意頓了頓,意有所指,“蘇小姐不可能永遠等你,她在倫敦終究需要一個能護著她的人。”
江津嶼低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荒唐至極的話,眼尾的弧度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諷意。
他微微俯身,指腹輕點著瓷白的茶杯,像是在打量,也像是在警告,笑意未散,眼底卻冷得徹骨。
“你想都別想。”
第68章 春天要來了。
蘇卻和joy的電話并沒打多久。她握著手機, 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像是這樣能讓身體暖和一點。但倫敦的寒風依舊無孔不入,鉆進衣領里, 順著她的脊背往上竄,讓人忍不住打了個顫。
遠處, led大屏幕上開始放映新的廣告, 新一季的春夏時裝系列即將上市, 畫面里,陽光溫暖, 綠意盎然,模特們在公園里彼此碰杯, 微笑,松弛得像是另一片世界。廣告的標語引用的是保羅策蘭的詩句:
it is time the stone made an effort to flower,
time unrest had a beating heart.
it is time it were time.
是時候了,
頑石綻放成花朵,
不安之中躍動心跳。
是時候了, 該是時候了。(1)
蘇卻仰起頭,凝視著詩句的最后一行。是時候了。
就在這時,空中落下了雪。
立春的第一場雪。
她怔了怔,下意識伸出手掌去接,冰涼的雪片落在掌心, 迅速融化成一滴水珠。冬天還未完全結束,但春天已悄然逼近。
遠處, 沉沉夜色里, 有人破開雪幕,朝她走來。
街燈打在他的肩頭,落下流動的光影, 將他深邃的五官映得更加凌厲。他的眼神沉沉,隱忍著怒意,像是冰封下暗藏的涌動激流,在一瞬間即將沖破所有堤壩。
蘇卻下意識地想開口,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強勢的力道攔腰抱起。
世界瞬間顛倒。
“江津嶼?!”她驚呼,掙扎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的力氣完全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別動。”
他劫持般將她抱進了路旁停靠的車里,車門重重關上,將冷風隔絕在外。
蘇卻還沒緩過神,剛想開口:“我還沒和樓觀山說——”
江津嶼逼近,單手撐在她的身側,近乎蠻橫地打斷:“我和他說了,你要和我回家。”
她怔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卻沒給她再說話的機會。
蘇卻猛地被按進副駕駛的座椅里,吻猝不及防地落下。
他的吻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強勢,像是要把那些她還未說出口的話,連帶著她所有的遲疑,一起吞進喉嚨里。他的指尖扣在她的后頸,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炙烤著她的神經。
蘇卻被吻得呼吸不穩,手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可他卻吻得更深,像個小孩,執拗地宣泄著脾氣。
良久,他終于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呼吸還有些凌亂。
“怎么,不舍得?”他的語氣里透著點刻意的譏諷,但眼底的情緒卻晦暗不明。
他其實清楚地知道蘇卻不是曖昧腳踏兩條船的人,可他就是有脾氣要發。或許是因為樓觀山的話,清楚地揭開了遮羞布,讓他不得不去正視那個逼近的未來。
蘇卻盯著他的眼睛,薄怒的外表下,藏著一絲細微害怕,像是一只林間的鹿。
“不是。”她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臉,“應該由我來說的,和樓觀山言明我們的關系。”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些:“讓你受委屈了。”
江津嶼的瞳孔微微一縮,顯然沒想到她會這么說。
他隨即低低笑了起來,喉間震動:“蘇卻,你可真……”
拿捏得他死死的。
她的手覆上他的,掌心相貼,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你是在害怕嗎?害怕他搶走我?為什么啊?”
江津嶼目光微閃,沒有說話。
蘇卻盯著他,輕聲開口:“是因為你要走了嗎?”
手被猛地攥緊。
這段時間的翻譯資料,以及上次她在門外聽見的電話內容,都足以讓她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