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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追我捅死你!”刀鋒在暗處顯得格外亮。
“就這么點錢,你至于整這出?”
她沒退,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目光不含一絲怯意。
男人并不理她的激將法,揮舞著刀片往巷口退。腳下突然絆到什么,一個踉蹌,蘇卻盯準(zhǔn)這個時機撲上去搶包。
兩人一扯一拽,力氣相差太大,男人狠命一拽,蘇卻整個人被拽得撞上了墻。
后背發(fā)出一聲悶響。
疼得她眼前一片發(fā)白,冷汗瞬間冒出來。
男人見她失了力氣,冷笑著握刀逼近。
“你再硬氣啊?再硬——”
尾音戛然而止,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男人的身體像一只折斷的鐵架子被甩進了墻里,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咚”聲,隨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一只手揪住他的風(fēng)衣帽,將他像提一只死狗一樣地拎了起來。
“你很能耐啊。”
低沉的聲音從巷道盡頭傳來,聲音冷到發(fā)白,像冬天敲在青石上的一滴水。
蘇卻的腦袋靠在墻上,眼前還有一片白光在晃,但她還是看清了他。
是江津嶼。
第08章 “你怕我?”
蘇卻從未想過,自己在燕北第一次去醫(yī)院,竟然是坐著警車。
她靠在車窗上,窗玻璃上倒映著一張略顯蒼白的臉,還有一抹擦傷,從眉骨斜到眼尾。窗外霓虹燈閃爍,冷白的、猩紅的、青藍(lán)的光,不停地劃過她的臉。
她不敢閉上眼睛,否則剛才的畫面將不受控地涌出來。
那個男人的頭被按在墻上,鼻血像打翻的顏料,一點點滴在地上。骨節(jié)分明的手錮著那個人的頭,漆黑的眼里看不見一絲波瀾。
他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在教訓(xùn)一個人。
像在處置一件垃圾。
那個下午倚在墻上,抿唇微笑騙她倒茶的人,怎么會和這個眼里噙著血的困獸是同一個人?
她甩了甩腦袋,想把這兩個重疊的畫面甩出去,但腦子卻怎么也揮不掉那雙冰冷的眼睛。
警車?yán)锇察o得過分,只剩下警用電臺偶爾“吱啦”一聲的電波聲。醫(yī)院離這不遠(yuǎn),他們得先跟著送那個搶劫犯去急診,順便做個筆錄。
江津嶼雙手合十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仿佛剛才那個拳拳到肉的不是他。
她盯了一會兒,別開目光,微涼的玻璃貼著她的發(fā)絲,沁出一絲寒意。
不想看了。
“沒什么話要說嗎?”
一聲低沉的嗓音,像春日云層里滾過的第一聲悶雷。
蘇卻僵住了。指尖一縮,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閉上眼睛——裝睡。
其實,她有很多想問的。
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巷子里。他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那副模樣。他又為什么——會這樣失控。
可現(xiàn)在,他在等她問,她卻不知從何問起。
沉默在車廂里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蘇卻能感受到他的那雙眼睛,黏著她的臉,慢慢滑到她的脖頸,像一只涼薄的手掌,輕輕地摁著她。
裝睡的難度突然上升了十個檔次。
江津嶼確實在看著她。
小姑娘的演技蹩腳得很,眼皮閉得過于緊,睫毛還在微微顫。下午還能和他爭鋒相對的驕縱大小姐,如今卻像只驚弓之鳥,蜷縮在角落,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今天的事太多了。從上里離開時,史北鯤堅持要司機送他,深怕他情緒不穩(wěn)出事。
交通意外沒發(fā)生,卻遇上了別的意外。
等紅燈時,透過落地窗看見她坐在咖啡廳里。她的臉很臭,嘴唇上下嗡動得飛快,江津嶼似乎都能聽見她那機關(guān)槍般數(shù)落人的聲音,真是時刻都不讓自己落在下風(fēng)。
信號燈轉(zhuǎn)綠,景色緩慢倒退,那抹紅色的身影也漸漸模糊。
像是一首曲子的間奏,意外的段落,通常都短。
在最后的余光里,他看見她和一個男人走出咖啡廳。
等他意識到時,已經(jīng)下了車,追到了巷子里。
然后的事……
江津嶼垂下視線,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血跡早已擦干了,關(guān)節(jié)上的血痂像一圈黑紅色的碎陶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