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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長女……”法倫嘆息了一聲。既晏感覺他的臉突然間在眼前放大又縮小，她呆呆地看著眼前法倫形狀優(yōu)美的下頜和上下滑動的喉結(jié)，額頭有一種奇異的觸感，好像有個柔軟而微涼的東西貼在上面，又離開了……

以前既晏的母親高興的時候，也會吻她的額頭。除此之外，二十年來，再沒有人曾吻過她。

在西方，吻額頭好像也是一種禮儀。

她卻不知道國王親吻自己額頭的真實含義。她坐在那里，睜大眼睛望著法倫，像是中了定身術(shù)一樣，一動也不能動，腦中一切思考都靜止了。

兩年前，凍得半死的王既晏被國王從下著雪的沙漠里撿回來；兩年來，兩人無數(shù)次單獨(dú)相處過，國王調(diào)戲過她，擁抱過她，但這是第一次吻她。

這個吻意味著什么，她不知道。

法倫為什么要吻她，她也不知道。

她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只會愛一個男人，那就是她的師父丁釋憂。金毛的外來品種，還是封建統(tǒng)治者壓迫者神經(jīng)病患者腦殘者，她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在她看來，下定決心的事情，就不會改變……

既晏就像是被火燙到了一般，匆匆忙忙挪開眼睛，繼續(xù)盯著放在桌子上褲衩地圖，還有散落的幾張撲克牌，雅典娜好像正在紙片中嘲笑著她，明明是美麗的智慧女神，此刻她卻看到撒旦躲在雅典娜的裙裾后尖聲詛咒。她的臉漲得通紅，鬢角隱約滲出汗水，大約是室內(nèi)太熱了吧。

“幽冥長女，有時候面對你，我會想起一些往事。”法倫半瞇著眼睛坐到她對面，攥著她的下巴，黑色和藍(lán)色的眼睛隔著一層眼鏡片對視著，一者探求，一者躲閃。兩人之間是花褲衩般的地圖。

“陛下想起了蒂娜公主？”既晏想都不想，掩飾般脫口而出。隨即她就想抽自己一個巴掌。為什么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這么酸，語義聽起來這么蠢，語境又是這樣不合時宜！

“不是蒂娜，是很早以前的事……”法倫的神色有些痛苦，然而他還是那樣凝視著既晏，仿佛要將心中某個模糊的影子和眼前的人完全重合上，水晶燈輕輕搖曳著，折射出鏡片后那雙藍(lán)色眼睛中鉆石一般的碎光，“幽冥長女，這次終于沒錯了，你就是幽冥長女。我已將幽冥長女戒璽的第二層封印打破，從此你就是真正幽冥長女了……”

既晏疑惑而惶恐地看著他，法倫臉上再沒有優(yōu)雅的笑容，而是顯出深深的疲態(tài)，那種憂郁而憔悴的表情倒有幾分虞伯舜的風(fēng)采。然而這樣的表情很快就從他的臉上消失，一點(diǎn)痕跡都找不到了。

“抱歉，剛才我有點(diǎn)失態(tài)。現(xiàn)在我們繼續(xù)談北方帝國的事情吧。”他咳了兩聲，正襟危坐。

王既晏突然有點(diǎn)想笑，笑這樣倉皇掩飾的法倫，也笑自己自作多情。不過也好，她恍惚地想，既然戒璽第二層封印被打破，她總算是從臨時工熬成正式工，不知道可不可以申請更好的福利待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