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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三貧點點頭:“這個字,被稱為命字,決定你一生的命運。‘貧’,窮困潦倒身無余財,永遠不會有隔夜的錢;‘夭’,天不與壽英年早逝,不到三十歲就一命嗚呼,神仙難救;‘孤’,克妻克子天煞孤星,注定不能成家,孤苦伶仃一輩子。”
“啊……?”丁二苗大叫了一聲:“師父,你也太陰險了吧?這個不好玩,咱們換一個玩法吧。萬一我選到一個‘孤’,不是把你給克死了?”
仇三貧咧嘴一笑:“師父不會死的,少啰嗦,趕緊選一個碗!”
“好吧。”
丁二苗哭喪著臉,嘴里嘀嘀咕咕不停,選了半天,把中間的碗翻了過來。
“師父,好兆頭耶,居然是個‘福’字!”丁二苗低頭看著碗底,大喜過望。
“是個‘福’字?”仇三貧滿臉的黑線,隨手翻開了另外的兩個碗。那兩只碗底,一個寫著‘祿’,一個寫著‘壽’!
“你你、你個王八蛋……”仇三貧氣的七竅生煙,指著丁二苗大罵:“一定是你早知道今天要選命字,所以偷偷換了我的碗。我、我……我被你氣的蛋痛!”
丁二苗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師父,我看你不是蛋痛,是肚子痛。”
“呃……你怎么知道的?”仇三貧臉上的黑線又多了幾條。
“因為,我剛才給你的那盞茶里,下了一點瀉藥……”
“王八蛋——!”仇三貧沒等丁二苗說完,已經拔腿朝著后院的丹房跑去。背后,丁二苗聳了聳肩。
不大功夫,仇三貧手里攥著一個瓷瓶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把瓷瓶里的止瀉水往嘴里倒。
“師父,我忘了告訴你,”丁二苗上前兩步,垂手說道:“這瓶止瀉水也被我換成腹瀉藥了。”
“啊?”仇三貧臉色一變,抱著肚子蹲了下來,又騰出一只手指著丁二苗罵道:“你個欺師滅祖的白眼狼,為什么要這樣對待你師父?”
丁二苗摸了摸下巴:“因為我早就想下山,可是你一直不答應。我來到山上十一年半,從沒出山門半步,我能不著急嗎?所以,只好讓你蹲幾天茅房,我才能跑的掉。”
仇三貧臉上的表情極度痛苦,嘴角抽搐,蹲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了幾聲,又罵道:“你沒下過山?你上個月偷偷溜下山,偷看張大嬸女兒紅玉的那些事情,張家大嬸都告訴我了!”
“這是不可能的,師父!我真的沒去看紅玉什么呀。不過……紅玉脖子上的金項鏈好像有點問題,竟然漂在洗澡水上。”丁二苗憤憤不平地說道:
“張家大嬸敗壞我的名聲,我不能放過她。我這就下山,路過她家的時候,跟她對質清楚,讓她還我清白!”
“臭小子……下山以后,要多修陰德。積下萬年陰德以后,你才能回家鄉認祖歸宗。否則……否則一定不得好死。”仇三貧的表情痛苦,但是眼神里并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口氣也很鄭重。
這一點,仇三貧對徒兒說過多次。丁二苗只要接近他的家鄉附近三百里內,就會受到百鬼抬棺陣的攻擊。而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多積陰德,才能免于此難。
收服一個百年惡鬼,就是積下了百年陰德;超度一個百年冤鬼,也同樣會積下百年陰德。以此類推,丁二苗想攢下萬年陰德,就需要收復一百個百年惡鬼,或者超度一百個百年冤鬼。
“知道了,知道了!”丁二苗不耐煩地揮揮手:“師父你以后一定會好死的。你都快九十歲了,還幫助張家大嬸挑水,還給人家推拿渾身筋骨,真的好大陰德啊……”
“你知道個屁!”仇三貧老臉一紅:“我這樣討好張家大嬸,還不是為了讓人家給你做鞋做衣服?你身上穿的,都是張大嬸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第005章 銅錢不是錢?
齊云山百里之外的盤山公路上,丁二苗身穿藍色的粗布對襟褂子,腳蹬千層底布鞋,背著一把黃布雨傘和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肩包,朝著出山的方向大步走去。
這形象,純粹就是一個出土文物。
正是下午三點多的時候,烈日高懸,酷熱難當。但是丁二苗的額頭上,卻看不到任何汗珠,氣定神閑。
在一處背陰的公路邊,丁二苗停下了腳步,回頭看看高入云天的山頂咧嘴一笑。這次,終于可以出山了。師父仇三貧,現在大概還在山頂道觀的茅房里面壁吧?
遠處的公路上,一輛紅色的轎車不緊不慢地開了過來。
丁二苗前后看了看,張開雙手走到路中間。
吱——!
刺耳的剎車聲過后,轎車停在丁二苗身前半尺遠的地方。
“鄉巴佬你找死啊,有你這樣攔車的嗎?”轎車駕駛室的窗玻璃落了下來,一個平頭青年探出頭來,滿臉怒色地罵道。
“不要罵人好不好?”丁二苗翻了翻白眼:“你們的車是出山的吧?麻煩你們,帶上我。”那口氣,就和別人欠他的一樣。
“憑什么要帶上你?”轎車后座的窗玻璃也落了下來,露出一張還算漂亮的少女臉蛋。
憑什么?丁二苗眼神一亮繞過車頭走到窗邊,看向車后座。
后座上,坐著一大一小兩個美女。其中一個二十三四歲,波浪卷發,大眼睛高鼻梁,睫毛彎彎,很是漂亮。另一個大約十七八歲,齊眉劉海,皮膚白里透紅,穿著一身淡綠長裙,也算清純可愛。
兩個美女和那個平頭男青年也打量著丁二苗,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
“哦……你們的車子往山外去,我也正好要去山外,這不是順路嗎?”丁二苗嘻嘻一笑。
卷發美女微微皺眉,稍一猶豫,對前座的駕駛員,也就是那個平頭男青年說道:“嘉豪,要不……就把這山里的少年帶上吧,反正還有空座。”
在她的眼里,面前的丁二苗只是一個淳樸的山村人。看著架勢,應該是出門去打工。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所以她也動了善念,想帶上這個出山的少年,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被稱作嘉豪的男青年還沒說話,后座的小美女不答應了。
“表姐……”她用胳膊一拐她的表姐,撇嘴說道:“怎么能隨隨便便讓陌生人上車?萬一他是壞人怎么辦?聽說這一帶不太平,經常有劫匪。”
“你從哪里看出我是壞人的?”丁二苗彎下腰,把臉湊到車窗前,認真地說道:“相書上說,腦后見腮,才是壞人。你看開車的這個人……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哈哈……嘉豪哥,有人說你不是東西耶!”長裙少女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側身看著開車的駕駛員。駕駛員也剛好一偏頭,果然,可以從腦后看到他的兩腮。
前座的駕駛員惱羞成怒,正要發作,卻又突然嘻嘻一笑,看著丁二苗說道:“喂,鄉巴佬,坐車是要給錢的,你有錢嗎?”
他想等著丁二苗把錢遞過來,然后一腳油門揚長而去,讓這個臭小子坐不上車,還破點小財。跟一個鄉下人對罵,他覺得有失自己宋嘉豪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