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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明月裝飾我的窗(四)
她居然也乖乖地閉上了眼睛,她的心,居然也跟著他的動作怦怦亂跳,居然……能感覺到他溫暖氣息吹拂下,她熱熱的皮膚。
這種蕩漾著溫暖的感覺,只是持續了一會會,趙軍生只是輾轉反側著帖服著她的唇瓣,仿佛在做一個淡淡又永不磨滅的印記,立刻放開了李想。
他很認真地對李想說:“我終于想明白,如果想要,就爭取,我沒有錯,我也不想等,就算你也不想等,我不管。明白嗎?”
李想臉紅耳赤,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么,老實說,趙軍生身上的氣味……淡淡的肥皂和青草還有一點煙草味道,非常……好聞。
她奇跡般地……不討厭。
但是一旦反應過來趙軍生說什么,李想立刻推開了趙軍生,低頭咕噥了一句:“我和你不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抵抗個什么勁,總之……
總之就是很畏懼,很畏懼。說完,什么都不顧,拔腿就跑。
趙軍生也不追趕,笑著看李想飛奔而去,然后,閑閑地蹲下來研究著剩下的一堆情書,忽然看到一句,默念起來:你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嘴角微溫的笑容不禁更加加深起來。不過,手里還是不留情,把這美好的句子都撕碎,幸好,沒有給她看到。
李想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就沒有睡著,她滿腦子的趙軍生,第一次見到他那個鼻青臉腫的傻樣子,第二次那種拽樣,第三次……第四次,按說她一直都在刻意忽略他,如果他不故意提醒她他的存在,她幾乎要以為她的生活,不再要有這號人物的出現了,雖然他們是同班。
但是……她還是清清楚楚記得趙軍生的一舉一動,這已經把她嚇到了,這真的是,不可思議。
再想到那個曖昧十足的吻,她就更加地翻來覆去睡不著了,臉紅,還是臉紅。
終于,柳笙啪,起床打開了燈:“姐姐,我說你這是怎么了?”李想眨眨眼睛:“沒什么啊。”
柳笙怎么能信,沒什么翻來翻去翻到床都要快倒了?
于是她堅定地把臉紅耳熱的李想拉了起來,用手背一下就鑒定了出來:“你發燒了,趕緊送醫院。”
李想有點想笑,這樣也發燒,只是嘴上夸贊著柳笙:“想不到你還是個醫生的料呢?這樣也能看出來。”
柳笙傲然,有如一只插了公孔雀毛的母雞:“當然了,我是誰,我用手測人體溫特準,我還想直接去做個護士,每天就我站那,說來,額頭貼著我的手,溫度我會給你顯示出來。”
李想撲哧笑了,有人轉移注意力肯定好點了,就叫柳笙去睡,柳笙死活不肯去,就要知道李想為什么半夜睡不著,要知道,李想是個生活規律的好孩子,半夜睡不著,絕對是非常地不正常。
李想拗不過柳笙,再說柳笙的人品她知道地很,是個知根知底的,雖然不想分享,但是面對著比小鹿斑比還要純潔銷魂的柳笙之眼,她羞澀,又非常猥瑣地和柳笙說出她臉紅翻身的主因。
柳笙茫然問道:“是什么感覺?”李想沒料到柳笙一問就是這么有深度的問題,托腮想了半天,然后慢條斯理開口:“根據我多年的理論研究摸索來看……你知道相濡以沫啥意思吧?”
柳笙瞳孔幾乎要失去了焦距,模糊地背著:“好像是一條魚要渴死了,另一條魚喂它吃口水?”說完推著李想:“咦……你真是……母色(念shai)狼!”
李想沒有笑,只是輕輕感嘆著:“另一條魚在用自己的生命溫暖那條魚啊……所以,只有溫暖而已。我差不多只能體會到溫暖。”
被人喜歡,她其實很高興的,因為真的很溫暖,而且她真的,很寂寞。
小時候,一個人,媽媽努力工作,一個人真是太……寂寞了。
她自嘲地笑笑,終于沉入了夢鄉。
期末考試也完了,這個時候也放假了,李想呼出一口氣,如果趙軍生逼得她太緊,她至少還有個可以躲的地方。畢竟,又是一年暑假時么。
李想回到家,那叫一個放松啊,反正和爸爸插科打諢,給媽媽端茶送水,誰是真正的主人她還摸不清么?活潑可愛,天真漂亮的女兒,成績又好,李評看著手里的成績單滿意地笑著,雖然沒有拍他的馬屁,他也是受用無比。
“小想啊,這個暑假有沒有安排?”女兒既然說自己已經獨立,就看看她怎么獨立法。
李想一摸頭:“啊,這個啊,我打算好好玩一玩。”她想旅游想地要死。
李評長長地哦了一聲:“一個人?”
李想一聽不對啊,這是在影射什么?于是立刻義正言辭:“爸,你說什么呢,我當然一個人,難道,難道……”不能臉紅,不能臉紅,被爸爸看穿了就不好了,他可是個狐貍。
她朝老媽遞過去求助的眼神。沒想到劉倩假裝沒看到,自己低頭喝茶,其實抿著嘴在暗笑。
“什么意思?哼!”李評啪一聲把一封信一樣的東西狠拍到了桌子上:“你自己好好看看這個。”說完一回頭,丟個“嚴肅點”的眼神給孩子她媽。
孩子她媽一口水嗆在了喉嚨里,一邊點頭一邊咳嗽,終于嚴肅下來了,只是眼圈紅了。
李想這回真被搞懵了,什么什么意思,她可從沒見過李評這樣的,他可一向是慈父的代表啊,如此怒發沖冠為哪般?
她張大了嘴,把那封信打開,細細地讀了一遍,很簡單,就幾句話,是卞之琳的詩:“你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也沒有署名,只是看字跡非常工整,看起來寫地很認真,也很費力。
這……這本來是首卞之琳的哲理詩來的,雖然也裝在很肅穆的白信封,還有寫在非常肅穆的沒有裝飾的白紙上,非常肅穆的黑字,看起來的感覺,還是一首……情詩呢。
原來,居然有逃脫掉,跑到她家里來的情書,她捧著信紙,有點飄飄然。雖然不是粉紅色,也算回憶了。
“李想!”李評的一聲怒吼把李想給嚇了個半死:“給我專心點,說,是不是在學校里早戀了?給我交待清楚!”
李想嚇了個魂飛天外,她真有點瑟縮了:“爸,沒有啊,爸……你怎么這樣說?不過就是一封情書……”
李評又一聲大喝:“什么一封情書?給我好好看!”一大摞的厚厚的白色肅穆信封堆在了桌子上:“我查了,是本市的,你說說,你這是造什么孽喲!”
李想頓時嚇死,拆開,還是這首詩,這種字體,不過看得出來是非常努力地寫出來的,一筆一劃,沒有絲毫地缺憾,她拆了一封又一封,都是同樣的內容,沒有落款。
少女回憶要不沒有,要不就來這么多。
她有點暈,尤其是對著李評嚇人的板下來的臉,腿抖嚇地發抖了:“爸,你信我,我真沒有……”然后低下頭來咕噥:“受歡迎也不好么。我也就這么千年等一回。”
聽到這千年等一回,孩子她媽終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來,然后拍著他爸:“李評,你真是,演技太好,都可以去……去拿那個澳柯瑪還是奧特曼了……原來,小想的文藝細胞跟你來的……”到后來,幾乎要掉到地下去了。
李評也沒忍住:“哈哈,小想,我看你挺怕爸爸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