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踟躕幾下,決定還是將話題擱置。看向窗外,
積雪封路,每個行走的路人都是步履艱難。
尹天成說:“你什么時候走?”
向時晏道:“跟你一起回去吧。”
“可我有點事,要耽誤幾天。”
向時晏扭頭來看她,
盡管沒具體問,卻對她要說的心知肚明:“我送你去吧,天這么冷,你一個人怎么行。”
尹建國被押回國,看管的地方放在了他曾經(jīng)呆過的南方城市。從尹天成呆的小鎮(zhèn)開車過去,路上不堵的話不過兩個多小時。
一路上,兩個人默契地避免談到這個人,向時晏處理公務,尹天成戴耳機聽歌。下了車子,進到森嚴的建筑,兩人又默契地保持一前一后。
尹天成進入房間談話,向時晏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她。墻面的時鐘滴滴答答走得不緊不慢,十分鐘后,她便出來,卻是為難地跟他說:“我爸爸想見你。”
向時晏幾乎沒有花費多少思考的時間,就跟隨工作人員走了進去。尹建國穿一件黑色夾克,還算精神,只在鬢角全白的頭發(fā)襯托下,露出深深的疲態(tài)。
對話絲毫沒有出乎向時晏的意料,多少年來,一直昂頭不覺得自己有錯的男人,如今,終于要在現(xiàn)實面前彎下脊梁。
他紅著眼睛,向向時晏說:“你媽媽墜亡那天,其實我也在現(xiàn)場……她太激動,我想去救她,但沒來得及。”
狹窄的屋子刷白漆,過分安靜中,聲音在冰冷的墻面反復折射,聽到耳朵里總帶著隱隱約約的回聲。
向時晏看著他,臉像沒開凍的冰面,還是很久前的那番說辭:“你別提她。”他將兩手擱在桌面,戒備的姿態(tài):“你不配。”
尹建國顫了一顫,從沒這么狼狽,茫然失措得像一個孩子,他顛三倒四的陳述,絮絮叨叨的道歉。
他反復懇求他放過一個人:“天成是我唯一的女兒。”
向時晏看著他,忽然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冷笑,說:“你就這么肯定我要傷害她?那你想我怎么做,現(xiàn)在出去,跟她說離婚嗎?”
尹建國撐在桌上,不停喘氣。
“你有沒有想過她之后的生活會怎么樣?有一個劣跡斑斑的父親,一個破碎不堪的家庭,你覺得她還能找到什么樣的男人?”
“她從小缺乏關愛,但在物質上始終富足,現(xiàn)在居然一夜之間一無所有。要是沒有我,她拿什么念書,拿什么深造,她甚至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真忍心讓你寶貝女兒流落街頭,抱著簡歷跟一群比她優(yōu)秀比她有閱歷比她精明的人擠人才市場,就為獲得一份勉強能吃飽的工作嗎?”
尹建國雙手抱頭,表情極度痛苦。
“她受不了的!就算是她能扛下來,她還是她嗎,你真能舍得嗎?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是帶著目的接近她、跟她結婚,我并不否認,可我也想說,現(xiàn)下除了我之外,找不出第二個肯這樣對她的男人。我不缺錢,也不吝嗇給她花錢,她可以繼續(xù)住豪宅,配傭人,只要她喜歡,一日三餐讓專人端到她面前,新一季的時裝穿一次就扔。喜歡工作,盡管去做,想要休息,搭私人飛機滿世界去轉。我有這樣的實力,也愿意給她這樣的生活。”
向時晏站起身來,說:“你這輩子盡管沒做什么好事,但要感謝自己上輩子積了點德,才不至于讓你女兒跟著受苦。”
他移開視線,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道:“或許是我太蠢,或許是我的劫吧。”
尹建國忽的喊下要走的向時晏,問:“你真的愛天成嗎?”
向時晏腳步一頓,略微側了側身,余光看著那張桌子磨鈍的棱角,冷笑著反問:“還問這個,你以為我剛剛是開玩笑嗎?”
車里,尹天成靜靜坐著等他。
他屈身進去,先脫了大衣外套,又解松了領帶,方才將她一把抱進懷里,貪戀地嗅了嗅她長發(fā)的氣味:“我們回家過年?”
尹天成倚在他胸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