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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之前,來吊唁的人竟然極為多。
都是意玉結交的東京貴婦圈之人,意玉性子赤誠,為人也拉得下臉面,東京貴婦圈也慢慢從為明玉打抱不平,厭惡排擠意玉。
到接受意玉,甚至對意玉生出了特別多的好感,惺惺相惜。
姑娘們都可憐她的境遇。
意玉才嫁進薛府的時候,名聲確實并不好,沒有人愿意貼著意玉,意玉只能自己一個人慢慢摸索。
從一個人人都抱有偏見的鄉下丫頭,到靈堂前能聚集特別多誠心吊唁之人的管家娘子,意玉走了艱難的路子。
喪禮的規格堪比公主,比明玉高了十倍不止,那叫一個大氣恢宏。
也有曾經冤枉薛洺的皇帝,補償重新拉攏薛洺的意思,才能有如此規格。
薛洺經過此難,也得以給意玉爭來了一品誥命,在明玉之上。
在堂前忙前忙后,看著規格如此宏大的明玉氣就沒順過。
她都覺著自己不用裝病了,她現在就能立馬把血吐出來。
氣到頭暈腦脹的時候,鞍鎖來到她跟前,直愣愣地說:“將軍吩咐我傳話,長話短說,小人釋義一下——將軍問您臉怎么大如銀盤,為何還不走?”
明玉呼吸不順,白眼一翻,身體直接暈了過去。
明玉成了個只費力辦事,卻不討好不得名的虛職位。
在場來吊唁的人見了意玉喪禮堪比公主的規格,對比當初明玉喪禮的排面——來人都嘲諷挖苦,不免心下多言。
得梅(小姑子贅婿的小妾,也是明玉最衷心的曾經的貼身丫頭)在得知明玉暈倒,在聽到那些極其難聽的話后,她直接闖到了在意玉靈堂前靜看著的薛洺跟前,問他到底想如何。
得梅雖然人性子高傲刁蠻,但對明玉卻是最衷心的。
薛洺的眼神黑寂得如同幽夜鬼火。
他只死死看著意玉的棺材。
根本懶得看得梅,揮揮手,就極為不耐煩地讓人給她拖出去打棍子,說:
“吵意玉的清凈,該罰。”
在得梅如同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孩被拖出去之后,薛洺被她哭啼的聲音吵得實在心煩,干脆讓拖著得梅的人先停停,他居高臨下,懶懶地道:
“想知道我的意思?可以,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
“她既然如此想得到這國公夫人的位置,那么我也不好不成全。”
“誰讓你家主子說,可以不要錢不要名,只是想名正言順待在我身邊呢?白撿的管家娘子,順水推舟送也算還她的愿。”
“知道了嗎?知道就別再來煩我,我警告了一次,你家主子若是還任由你這種人冒犯——她懂我,知道后果。”
得梅被拖了出去,靈堂總算安靜了。
薛洺看著意玉已被青黑色布滿的臉,看不真原先甜如李桃的臉頰。
意玉一直是個很堅強的姑娘。
可能得人死了,才會費時間去了解。
薛洺越查,越心驚。
父薄待母偏待,一次次在生死邊緣生生挺了過來。
什么境遇下,她都堅強地活了下來。
偏偏被他這個夫君,這個她深愛的人,生生剝奪了活著的權利。
薛洺知道意玉愛他,極為明確地知道。
日頭已落,薛府里的達官顯貴也早早都沒了身影。
正當以為沒人會來時。
一聲撲通撲在棺材上的聲音,棺材蓋子被掀了半截,露出意玉那張青黑色的模糊臉龐。
凄厲的女聲從薛洺身側傳來。
薛洺抬眼去看。
是意玉的母親,梅氏。
梅氏的手死死捏著棺材蓋子。
她看真了意玉的臉。
梅氏抖著聲音,她問薛洺:“這里面的,不是意玉,是不是,你說是不是!!”
薛洺對于梅氏可沒有什么好臉色。
他淡淡地說:“懷夫人聲音小些,別吵到意玉。”
“不若,小婿不介意把您扔出去。”
梅氏沖到棺材前,想要把死去的意玉扶起來,想要摸她的臉。
但薛洺并不想讓任何人沖撞了意玉,讓鞍鎖把梅氏給隔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