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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玉說好。
薛洺對她的厭煩,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了。
和她多待半響,便如此心煩意亂,是她的不是。
好在,她等府里的事交接完,便也和離,不再他面前晃了。
意玉辭別薛洺,安靜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回院子,便叫上和桃,問她愿不愿意走。
和桃自然高興,意玉總算能擺脫這個累死人不償命的薛府了,偏生薛家人還總覺著自己是個什么香餑餑,看得人生氣。
但又覺著就這么走了憤憤不平。
罷了罷了,她跟著意玉的意愿走,意玉去哪她去哪。
她之所以如此信任意玉,是因為切身感受到,意玉對身邊人,總是考慮周全的。
希望那個憑著自己是意玉救命恩人成日作威作福的薛洺,可千萬不要生事端,別再讓意玉被個恩情捆在這薛府給他家賣命。
正這樣想著,次日入夜,她家的房門卻被那個討厭的薛洺身邊更令人厭惡的鞍鎖找上了門。
和桃的白眼快翻上天了。
和桃沒好氣,把門攔住:“你有什么事和我講,別見我們家姑娘了。”
鞍鎖說那好啊,結果大嗓門就扯上了,比當面講的穿透力還強:“夫人,據說你這些日子一直在鉆研考究如何護住這梅林,想問問您還有沒有法子?這梅林還有救嗎?”
意玉正在清點自己的嫁妝單子,她聽到這話,把單子熨平,來到鞍鎖面前,沉默地搖搖頭:“對不住,沒能把梅林護好。”
鞍鎖滿臉喪氣。
意玉似乎猜到些什么,她叫住了要離開的鞍鎖:“是梅林情況惡劣了嗎?”
鞍鎖嘆了口氣:“夫人猜的不錯。”
“梅林是薛將軍為先夫人種下的,也是先夫人僅剩下的幾件遺物。將軍自小便寄人籬下,同爹娘不親近,也就成婚后先夫人能信任。難熬的時候,就去梅林待著。”
似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鞍鎖閉了嘴。
意玉認真問:“將軍如今在哪?”
*
意玉趕過去梅林,便見以往花滿壓墻的梅花,都成了破敗枯枝。
如今夏日,本該如此,可梅林卻格外蕭瑟,應當是從內到外全然枯死,沒有生還的可能。
她經常會踩到枯枝敗葉。
吱呀一聲,在靜謐的夜間。
她提著提引之燈,瑩弱的火光,得以讓她她在夜色中艱難地緩步走,能摸索到人影。
恍然間,她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正屈膝端坐在梅花樁上,手里捻著成灰的梅花枝,墨色的眼睛靜靜地靠著夜空中缺了一角的月亮。
以前深沉淡然的男人,如今眼睛里多了些茫然。
意玉來到薛洺面前,背影瘦弱,如今卻顯得很堅強。
薛洺抬眼看她,盯著她的臉,恍然了很久。
后,才挪開視線,不咸不淡地說:“你來了。”
意玉輕輕點頭。
她知道薛洺為什么會半夜來梅林,為什么會失控,來梅林無非是懷念姐姐明玉的。
薛洺并不想繼續藏著掖著,借此機會,干脆地把話說明白:“我向來不相信什么橫降天災,如今又不是沒有前人經驗,不得預防,出了事定是有由頭的。”
“梅林于我,是極為重要之物,為了解郁悶也為了立權威,我去想誰才是那個真正會傷害梅林之人。”
“想了一圈,便先懷疑到你身上。你是最有可能妒忌的人,從小被明玉狠狠壓住,正常人都會妒忌。”
“可事實甩在我面前時,我才發現我太過自大,你是赤誠至善的姑娘,是我錯怪。”
“這梅林招蟲不但沒解決,還又欠下于你的罪惡。”
“樁樁件件,沒能預料到梅林招蟲全毀的是我,忘不斷明玉,致使把怒氣憑借威嚴發在別人身上的也是我。”
陳列自己的罪過,薛洺的聲音極為平靜。
他并不是要耗住自己,而是想清晰地把事情給意玉講明,并且把這事的錯處陳列,防止自己再犯。
薛洺心平氣和地邀請意玉坐下,他摸摸意玉軟嫩的臉,奇怪地說了一句話:“你若是能看見我的行徑,怕也會覺著我糊涂。”
略微的失控下,薛洺鋒利的五官,于皎皎月色中顯得柔和。
薛洺平靜地說:“這梅林,繼續留著,對任何一個女子來說都是膈應,如今沒了,倒也算是順勢而為。”
“你是怎么想的?發怒或者要補償,我都受著,不過和離……”
“我覺著并沒有到和離的地步,明玉生前想要的,就是懷家得以繼續依附薛家。”
“況且,我并不想同你和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