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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頭就出在這形制上。
這些咱們國內五湖四海的異物,卻都是標榜著舶來品的異物惜寶。
價格……起碼得翻倍。
按照上次公爹指著嶺南的異物當用了大量人力物力的舶來品買,這不就是利用了地域局限,賣高價?
公爹叫她來,主要是為了探探她的底。見她一來,首先就是覺著羞臊,畢竟上次嘲諷了人家。
還是意玉幫著他緩解了尷尬,主動開口關懷,公爹也就放開了,還主動給意玉介紹起了他的博古架。
意玉委婉問:“公爹,您是為了收藏,還是轉手?”
如果只是收藏的話,那她就不說了。
公爹露出潔白的牙齒:“都有。一是,我能于同僚面前展現一二,我那個同僚眼高于頂,見識廣博,我偏偏要邀他共賞寶物,看看我的寶物多么珍貴!”
“二來是為了轉手,等府里有個什么事,我便出手一賣,鐵定大賺。”
意玉沉默了片刻。
公爹察覺到了她的沉默,似是明白了什么,也沉默了。
公爹顫顫巍巍:“洺哥媳婦啊,你直說吧,我這些東西怎么了?”
意玉抿唇,委婉說了一堆做鋪墊,才開始正題,唯唯:“意玉愚鈍,但得了垂憐,見著個源頭貨商,貨好,還可免除中間賺差,免除假冒滿天叫價。”
話至此處,公爹雖被哄得心里舒坦,但又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聽的明白弦外之音。
這堆東西,八成貨不對板,虧大了啊。
而他還整日對他那個同僚顯擺炫耀。
公爹一拍腦門,心里一陣后怕尷尬。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個最明白收藏惜寶的同僚每次見了他的珍寶,不是震驚,而是笑瞇瞇。
公爹還以為是他對收藏頗為熱愛,是對文雅的極致追求,不庸俗,才對著收藏沒有震驚,只有笑瞇瞇的打量,他還覺著此人高深莫測,心純則真。
結果,這癟犢子是在笑話他啊!
等勸慰過后,意玉也是有真東西來解決這事的。
意玉問:“公爹可有時間?意玉偶然得知東京有家碼頭商,里面異物惜寶多得緊,您可去那瞧瞧。”
公爹今日本身便休沐,他定好座子,本意等今日晚上,打算同自己那精通異物惜寶的同僚在白礬樓約個好茶,兩人針對這收藏一門好好斗法,但如今細想過來……
他旋即冷哼一聲。
自然說有時間。
意玉便準備好了馬車,帶著公爹去了漕幫大哥胡維的地界,他平日在碼頭處的值房處議事。
出府邸,才打算上馬車之際,卻碰上了公爹的那位懂珍寶的同僚。
同僚樂呵呵迎上去,公爹甩袖子不理。
最終同僚在死皮賴臉軟磨硬泡下,明白了公爹發火的由頭。
呦,背地里嘲諷的事被發現了。
他尷尬地用手碰碰鼻子的灰,而后轉移話頭,指著意玉道:“這就是你們家那兒媳?”
“生得倒是好看得緊,你們家洺哥有福氣啊。可惜就是聽說原先是個鄉下來的丫頭,上不得臺面,你真信她知道什么好地方?”
“鄉下丫頭,哪能有什么眼界啊,還什么貨商,怕不是唬你的被忽悠了。”
他平生最愛看熱鬧,看別人樂子,現下也顧不得公爹要吃人的凌厲眼色,緊趕慢趕著要去看樂子。
但卻被公爹氣哄哄地舍下了,他氣得留在公爹書房里等他,反正他總有回來的時候。
這懷家的兒媳,怕是要出丑了。
他心里這樣想著。
*
意玉把公爹帶到了漕幫大哥的碼頭值房處,恰巧如今新進了一批舶來品。
舶來品單獨放在大箱子里,成堆,看起來富得流油,而且都是公爹平日里見不得到的,給皇親國戚才可能挑。
琳瑯滿目,公爹看得頭暈,癮又犯了。
在杭州外祖家時,意玉什么金銀財寶都過目,看外祖家的游記和記載也多了去了,眼光毒辣到了可怕的地步。
她制止住了公爹要付錢的動作,公爹悻悻收手。
意玉帶著公爹,逛了這片庫房,并詳細地說明庫房每類藏品的本錢產地工藝及加價方式,還有各類后續的銷售手段。
還說:“這些舶來品,大多都是本朝自給自足,不若沒這么精細的。”
“只是為了賣價更高,才稱個舶來品的名頭。”
公爹一聽,這些套路,他好似都中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