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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氣得要命,她直接用手提著梅氏的袖口,拍她試圖讓她清醒一點:“你這蠢物,你不論兜里到底有沒有錢,喊價就成,反正最后都是懷己付,他好面子,不可能讓你這個正頭娘子背債的?!?
梅氏恍然,卻仍搖搖頭,“不行,他這個人向來倔,我不想讓他為難。”
張氏呸她:“你真是分不清誰對你好,誰對你壞!”
“三百五十緡——”
就當張氏恨鐵不成鋼,急得團團轉,拍賣師即將一錘定音際。
一道清脆的少女聲音從最上層的小閤子里傳了出來,帶著和聲音全然不符合的穩重與沉悶:
“五百緡。”
一句話,把懷家的鬧劇終止。
沒人再敢出價。
在原先的三百五十緡基礎上加價到四百五十緡,已經是懷己的所有余錢,再多沒有了。
而這個人,出價五百緡,已經遠遠超過了翡翠頭面的本身價值,自然不再值得再叫價,何況他手里也沒錢了。
白花花的銀子在懷家人面前交了出去,真金白銀啊,富得人咋舌。
有步伐從樓上傳來,步步穩踏。
懷家人神色各異。
懷己在女人面前失了面子,面色慍怒,又怕惹到敢出價五百緡的“神秘大人物”,帶著平視的探究去瞧。
明蓮心對來人生出了幾分好奇,翡翠頭面,她主要是為了在懷家鞏固自己的地位才搶,并不是多喜歡。
而梅氏,只覺著心中舒暢,想看看是誰搶了這頭面,打了明蓮心的臉,也把她的臉面護住,給她爭口氣了!要感激。
步伐至,他們抬頭一瞧——
是他們最瞧不起的鄉下丫頭,懷意玉。
第17章 梅氏恍然明白,是她女兒……
意玉曳履。
她并沒有顧及其他人,只看向在這個家中,她只在乎的母親梅氏。
她身子瘦弱,衣著樸素,模樣沉靜,舉止還有些低微瑟縮。
可卻把高直繁瑣至極的翡翠頭面,安安穩穩地交在了梅氏手中。
梅氏瞳孔微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意玉向她走來。
梅氏撫摸著翡翠頭面的翠色光,低眉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眼眶略略有些紅。
意玉輕聲地說:“這是給您的?!?
梅氏這才接了過去。
她原先因夫君寵愛平妻,從而哀戚的面容變得柔和,也是第一次在意玉面前露出這種溫和的神情。
抬眼,看向意玉。
意玉被眼神注視,也回看了她,熟悉這種溫和的神色,可又不熟悉。
這種溫和的神色,她幼時在東京時,母親會常對長姐露出。
等把翡翠頭面交接給梅氏,意玉雖瘦弱卑微,但獨身擋在了梅氏面前,面對大勢的明蓮心,以及這個為父為君社會中,她的父親懷己。
懷家對峙。
懷己原先平視探究的神色,在見到意玉的那瞬間變得不可置信,而后變得漠然輕蔑,恢復了高高在上,泰然自如。
他皺起眉,以上位者的姿態問意玉:“你付的款?”
“如何得的這些錢款?我記著你嫁妝也并不多,這五百貫即便你要當,也短時間內當不得那么多現銀?!?
意玉的兄長懷兩金對意玉的出現,極為厭煩。
他如同懷己一般,認為意玉一個出閣女不值得什么忌憚的,即便有錢,除了嫁妝,也就是從婆家拿了,便斥責:
“你不會恬不知恥往薛家拿的?真是蠢啊,這不是讓人家看輕我們家?就為了個首飾頭面?”
“婦姑勃溪,五百貫你也是真敢喊!你本身嫁進去便是耗的薛洺對明玉的情誼,如今從薛家拿錢,怕又是承明兒的情!明兒有幾個情可以給你承的?”
“女人家就是好當,不用像我這般含辛茹苦地用功科舉,就能從婆家娘家拿錢,呸?!?
心里這么想著自己多么用功多么苦,但他身上的袍子卻極為干凈,還是白的,沒有一個墨點。
意玉見過真正用功讀書的人,也就是薛家三房的長子,上次被煌封敲石子后,及時救下她的人。
他的袍子,都是深灰色的,就怕染上臟了。
而且,懷兩金雖是懷家這一輩唯一的男丁,卻屢試不中,如今說這話說的,倒是有些不知所云。
意玉靜靜聽他們腦補,蓋棺定論。
而后,等他們說渴了,意玉還恭順地給他們倒了茶,讓他們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