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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不看意玉,但從桌下伸出了五根手指。
意玉自然明白是多少錢了。
不過,意玉這一思忖他話,便覺察出不對勁來。
和蘭國生產象牙球嗎?
意玉在臨安外祖家,是見過好些好物件的,生意遍布南北,什么都見過。
這象牙球,她有所耳聞。
好似是本朝位置嶺南那邊的杰作,可不是和蘭國。
這多半……是出口轉內銷。
意玉和他們那些商人打過交道,這出口轉內銷,價值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對此,意玉便委婉提醒:“這象牙球,價值真有此般高?”
聽她這話,公爹不耐,不理會她的提醒,只當她是沒見過什么世面,不愿意為此出錢:
“你莫要管這些,你自小在鄉下生大,自然不懂得這些文玩其價值,拿錢就是了,又不是不還你。”
公爹是真的會還,意玉最會察言觀色,明白他骨子里好面。
可意玉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吃這個虧的。
意玉位卑人輕,不好多提點勸阻,不然成了她賣弄學識了。
若是平常,估摸著她把錢借出去,然后獨善其身,讓公爹吃個虧還得給她還債。
巧了,她才把嫁妝給投了出去。
于是,意玉實話實說自己沒錢了,投去了商船。
還委婉提醒不要陷太深,或許,可以問問自小在文玩堆里生大的婆母,還能做個契機緩和夫妻關系。
公爹愣,二愣。
嫁妝都投進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意玉。
手顫顫巍巍。
他怒斥:“你怕是不想借吧!我呸!”
他甩袖,氣得臉發紫。
再三確認,意玉拿出了商單,他才勉強算相信。
于是,直接不裝了,把自己的厭惡瞧不起,毫無顧忌地拖出:
“你,你真是!唉,你目光短淺,就算把錢投了,又能如何?鐵定本都賠光了。”
“你那嫁妝能買多少海外文物了!”
“白來一趟,晦氣!”
意玉在公公白眼翻著中,最后盡力迂回地提點幫扶一句:
“很多外來商人,實則沒有那么好的精巧技藝,反倒是咱們的百工之人多得很,兒媳不才,但幸而識得些能工巧匠,他們那或許有價格更低……”
“庸俗!你個鄉下丫頭懂什么?你真是不如你姐姐,你姐姐見識多讀書廣,這條買象牙球的路子,還是她幫著牽線搭橋。”
“她讀的書多,這海外異物的價值,她也明白,你真是不懂。”
“我那個明玉兒媳,人是真明白,哪像你!糊涂的鄉下丫頭。”
“我兒怎么就娶了你?”
“唉。”
好心勸阻,卻換了一頓嘲諷以及怨懟。
公爹的身影消失在門框,意玉的話被堵在半路,她想再說些什么,可話被堵在半路。
最后把手放了下去。
意玉垂下頭來。
她沒事的,公爹說這些氣話,不過是人之常情,她都理解。
只是希望公爹能聽進去一點,一點便好。
這樣的虧,意玉不希望公爹吃。
意玉是個最向往安穩的人,她冒著被怨懟的風險,也要提點提醒。
只是因為他是薛洺的父親,所以意玉才會說真心話。
真心話,真難求也難說。
*
然而,薛洺帶著要置辦的清單,在去找那位杭州差遣的同僚,塞錢要他幫著置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