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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卻神色一變,借此機會總算離她遠了很多,似是怕沾染了什么臟東西,低斥:
“你知道,明玉才走了沒多久,母親不想聽到有姑娘再叫母親這個稱謂,會勾起不好的傷心事。”
“況且,哪還論什么親生不親生?”
“明玉是自小在母親身邊養大的,論親疏遠近,說句不該聽的,她比你要近。你自小在鄉下長大,怎么這么不懂規矩?合該學學明玉,懂事一些。”意玉呼吸一窒,如鯁在喉。
她想說自己不是強調“親生”這個意思,可面對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只能不發一言,防止事態擴大。
是,論親疏遠近,她自小被送往杭州外祖家,自然比不得自小在母親身邊的明玉。
即便她是親生的,明玉不是。
明玉是意玉同父異母的長姐,傾盡資源培養的,也灌注了母親父親全部的愛。
性子聰明明媚,能力斐然,極為給父母長臉,哪怕去了權門薛家,也能如魚得水,應對自如,惹得夫君婆家人全部都服服帖帖,視若珍寶。
而意玉,自小便被送往杭州,同父母很不親近,性子自卑木訥,活脫脫的透明人。
簡直是兩個極端。
如今明玉死了,意玉在面前相伴。
這讓懷家父母怎么接受得了?
母親梅氏還好,愿意出來賞個臉。
但父親懷己,直接以公務繁忙為由,不露臉。
意玉進府,一路小步走,但凡看到她的下人,都唏噓這么畏畏縮縮的人,怎么比得上大姑娘明玉?
更別說能直觀感受到差距,并且利益直接掛鉤的父母了。
無妨,她的錯,沒有考慮周到。
意玉習慣了。
她收了收緊握的手,點頭稱是,深謝:“是小妹……是意玉冒犯了。”
大哥看著毫無脾氣只知道應是的她愣了好久,略略晃神。
最終太息,不再看她。
太小家子氣,太小心討好了。
這怎么能和明玉比?
他都瞧不上,更別說那個對情愛之事萬分忠貞,只求一個知心人連妾都不納的薛將軍了。
也是他的妹夫,明玉夫君。
這么多年,也就一個明玉進了他心。
可惜,如今除卻把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妹妹嫁進去外,沒別的法子。
*
意玉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不然懷家父母也不會打把她接回府的算盤。
她的婚事敲定的很快,或者可以說懷家父母早早把其余的都準備妥了,只待意玉回來成婚。
略略通知下,梅氏便不樂意和她繼續談了,帶著自己的婆子張媽媽離了屋。
沒法子,她越看這個女兒越是嘆氣,越是想到自小養在身邊的明玉。
明玉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可孝心聰敏,哪樣不比意玉好?
還給她長臉。
而自己這個親生女兒,事事順從,還不會說話,是個徹頭徹尾小家子氣的悶葫蘆,說出去都怕人笑話。
罷了,這種性子,估摸著不會惹是生非,要是能在薛家安分待著,也勉強能過得去。
梅氏闊步離去,獨留意玉在懷家給收拾出來的小院子里。
要嫁的是意玉的姐夫——薛洺。
薛洺……
薛洺此人,二十有五,便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權勢滔天。
除了身外名,他的身子不像傳統武將那般寬腰腹,而是修身得體,如松如竹。樣貌好看到被瓦舍的戲文編出好些風月故事。
唯一的不妥,就是在戰場上,對敵人兇煞恐怖,被譽閻羅,是個妥妥的殺神,令人懼怕,可這并不影響他的擇偶。
他對自己的夫人孩子愛如至寶。如此有成就有樣貌的男人,卻完全區別于瓦舍給他編排的那些風月戲文。
他是個極其專情的,不旦一生只愛自己的娘子,而且不納妾不要通房丫頭,可謂當今人人買妾時代的一股清流。
至于他摯愛的娘子……
是意玉逝去的長姐——懷明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