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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隔離到五月份,李平璽比他早半個月返校,他這才得以和姐姐獨處。
“看電影?”謝欺花問,“和我?”
她回憶起來,自己確實欠這小子一場電影。去年李盡藍心情不好,她陪他去看,結果在私人影院里睡得酣然。
“你上次說看不下外文的電影,我這次選了國語。”李盡藍拿出放映儀。
“你什么時候買的?”謝欺花尚存疑惑,被李盡藍推進布置好的臥室里。
燈沒有開,室內細塵拂擾,一束光從床頭打向幕布,投映出影片的開端。
謝欺花被他摁坐在床上:“不是非要在臥室看吧,客廳不是有椅子嗎?”
“上次就是躺在床上看的。”
“那是因為在私人影院……”
李盡藍沒給她反駁的機會,雙手遞上自己泡的安神茶。電影馬上開始了,謝欺花只好接過茶杯,邊喝邊看。
這次選的《花樣年華》。
謝欺花其實早看過了。
和李盡藍以為的不同,謝欺花并非對電影一竅不通。她上學時也愛看,一看就是一下午。只是她不喜歡王家衛這一部,更喜歡《重慶森林》和《墮落天使》,其次是《春光乍泄》。
這次謝欺花沒睡,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與此同時,她心里也有一個隱秘的疑惑:為什么李盡藍邀她看電影,兩次都挑選如此悲情的愛情電影?
是他本身愛看,還是覺得她愛看?
無論哪種,謝欺花都沒辦法茍同。
電影到了最高潮,周慕云獨白:
如果有多一張船票。
你愿不愿意同我走?
謝欺花確實看過許多遍,但對李盡藍能否理解,或他如何解讀,還存在一系列困惑。十九歲,一點情感經歷也沒有,空白的,一片紙。和他同躺一處,無法討論什么,她更認為尷尬。
最怪異的是,落入暗紅曖光之時。
他竟用那般繾綣濃烈的眼神瞧她。
李盡藍該不會。
不,他不會。
謝欺花對自己說,想太多,實在是想太多,這么荒謬的情節都想得出來。
而在李盡藍的視角看來,姐姐的鼻唇在黯淡中晶瑩,如晚露,令他垂涎。
他想吻她。
像隱晦的鏡語。
像壓抑的藍調。
她也望向他,表情似有察覺。李盡藍慌亂而倉促地移開視線,反省自己方才的眼神是否太過露骨,某次吞咽唾沫的動作是否被她察覺……姐姐為什么一直盯著他?她難道發現些什么?
影片放完,已經過了零點。謝欺花忽然感到困頓,算了,不想更多了。
熄燈睡覺。
只不過,在睡夢里,謝欺花被投落下一片陰沉的影,諱莫的色彩籠罩她。
那是怎樣的似曾相識。
燈下他朝她迫近之際。
他太高大,肩膀又太寬闊,是因為這樣么,所以謝欺花才覺得有壓迫感。其實當時她不這樣認為,從心理上來說,她是他姐姐,身份上居于高位。
她當然可以毫無緣由地訓斥、責罵、懲戒他。只要她想,就可以制止他一切不明朗的行為。她何必顧及他的顏面,何必準許他用那樣的眼神看她,她本就不該忍受他成熟過頭的反常。
可,太過荒謬。
荒謬的觸碰感。
落在她的肩頸、袒露在外的手臂上。臥室里開了暖氣,理應很舒適,但謝欺花始終感覺有人在觸碰她。她喝了安神的茶,一時間身體和靈魂都是沉重的,然而,皮膚上的觸感卻輕盈。
輕巧的、滑動。
煩于揮之不去。
謝欺花不耐地輕呻,翻了個身。那惱人的觸碰就戛然而止,像驟歇的夢。
。
五月底,公司群里傳出復工的消息。
最后一天假期了,謝欺花愜意地躺在沙發上讀書。老板厲將曉發來消息:
“明天開始,正常通勤。”
可明天要送李盡藍去車站。
“好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