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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做錯了。
并且,一錯就錯到如今。
錯到被當事人抓了現行。
房間里的荒誕不經的行為還在進行,謝欺花卻不知該做何反應。她先是伸出手,捂住自己欲呼出聲的嘴,耳邊嗡嗡作鳴,雙腿更是灌了鉛的沉重。
幾秒鐘后,她訥訥退回去。
背靠著沙發點燃了一支煙。
身后的臥室里,始終傳來細碎含混的聲響,謝欺花繃著一張臉抽煙,把背景音屏蔽掉,竭力讓指尖不再顫抖。
一根煙燃盡,又抽了第二根,直到第三根煙燃盡的時候,臥室內里的動靜才停止了,伴隨著家人斷續的喘息。
謝欺花難堪地閉了閉眼。
李盡藍推開未關嚴的房門。
“……姐?”
李盡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謝欺花透過窗戶的倒影瞧他。
她發現了。李盡藍腦子里轟然巨響,人麻了,剛平復的心直接停了跳。
他幾乎遭到滅頂之災。
謝欺花把弟弟的驚詫、恐懼和悔恨納入眼底,緊接著,指尖若無其事地彈了彈煙灰,又抿了一口煙,問道。
“在里面干嘛呢?”
她擺出輕佻的笑意。
兩人之間流動的空氣都凝滯一秒。
李盡藍臉上的動蕩,隨她的詢問而瓦解了。她沒發現?從肯定變成疑問。
李盡藍心驚膽戰地瞧著她。
謝欺花理直氣壯同他對峙。
“我在酒吧門口等你好久?!彼焸?,“怎么一聲不吭的就跑路了?”
李盡藍悶聲悶氣:“我以為你走了,門口的保安說你和朋友一起走了?!?
“我走個屁走!就和他們去抽根煙!你回家了不說一聲,害我好等!”
“……對不起?!崩畋M藍默默地坐在她身側。渾身的燥熱退潮,他把雙手搭放在膝蓋上,沒有規律地拍打著。
“怎么?沒玩高興?”謝欺花問。
“我不喜歡那種地方。”他搖頭。
“有人唱歌,有人跳舞的,為什么不喜歡?是不是你兜里沒錢了?”
李盡藍有,只是不想花在這種地方。
謝欺花沉默片刻,抬手揮散了煙霧。
“姐姐給你道個歉,行不行?”她不情不愿,撓著下巴抱怨,“我怎么知道你會不喜歡這種地方?你們現在的孩子,在想什么我是不懂了?!?
她意有所指,語氣也生動起來,“你不知道我們上學的時候,每次路過迪廳那個心馳神往啊,總想進去看看,看看進進出出的人為啥那么開心?!?
李盡藍抬起墜重的眼睫。
清泠泠的目光遲疑視她。
“后來我就去看啦。”她聳肩,“原來是喝酒的地方,有人駐唱,有人跳舞。那時候我才十五六歲,跟著別人混進去的。音樂很大聲,別人拉我跳舞,我就在舞池里跳過來跳過去。”
“那時候什么也不懂,音樂很動聽,燈光很漂亮。我就在想,是不是所有的年輕人都喜歡這樣?反正我喜歡,唱歌跳舞,抽煙喝酒。你們要是覺得粗俗,那你們自己去找樂子唄?!?
謝欺花又說:“像你弟那樣上網,我也就是對他發發脾氣,又沒有真的不管他……一個人開心過活最重要。”
謝欺花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李盡藍的神情。而李盡藍陷入沉思,嘴角清清淺淺抿著,像從前的他。
他可能也是太小的,他還是個孩子。謝欺花對自己說,他不懂事才這樣,以后就不會了,多接觸異性就好了。
李盡藍又不是李平璽,從前她這樣覺得,是因為李盡藍比弟弟更成熟懂事。如今這樣覺得,是因為李盡藍曾割過腕,還有他那大大小小的壯舉。
她把這歸結于李盡藍的內心敏感。
敏感,敏感可太難辦了,謝欺花最怕這樣的人了。仔細想想,李平璽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最起碼人不會突然沒了。而李盡藍不一樣,他心里藏著事兒,稍不留神就割個腕打個血架。
這種人就像精神有問題一樣,現在看來,李盡藍也許真的有些神經質。
她偏偏還不好中傷他。
這孩子,這孩子!謝欺花內心齜牙咧嘴地犯愁,表面卻很寬和,她朝他抬了抬下巴:“這樣吧,你喜歡什么地方?我給錢,讓你自己去玩兒,或者你需要我陪你,你就盡管和我說?!?
李盡藍問:“不去酒吧?”
“誰說一定要去酒吧了?”
李盡藍終于如釋重負地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