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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公主閉著眼睛, 被施了啟靈咒之后,只覺頭腦一片清明,有一種撥開云霧之感。
她睜開眼, 說道:“歲晏哥哥,你誆我, 你們根本不是她的男寵。”
程歲晏一臉無語,“讓你變聰明就為了聽你說這個嗎?”
“我不管, 你要向我道歉, 還要好好地哄我,我才會告訴你!”
浮雪搖頭道:“果然, 人一變得聰明了, 也就變得狡猾了。”
程歲晏想著干脆給她用真言咒得了,不過這個時候云輕忽然一招手,背后的慈悲劍飛入手中。
她的耐心終于到了極限,持劍隔空往不遠處一棵羅漢松上一揮,粗壯的羅漢松直接被劍氣削去了一半。
安平公主打了個寒戰。
侍衛們紛紛拔刀, 如臨大敵。
“說不說?”
安平公主眼里蓄起淚水, 委委屈屈地說了。
“我那日在王將軍府吃了點酒, 覺得有些熱燥, 回來時便沒有坐馬車,而是騎馬。所以我看的很清楚,我確實經過了付家門前。”
“然后呢?”
“然后, 我坐在馬上同我的宮女翠荷聊天,說起王姐姐的壽禮。
有個富商之女聽聞王姐姐喜歡打馬球,就高價購得一副檀香木的馬球桿,送給王姐姐作壽禮,我就和翠荷笑話了幾句。”
“為什么笑話她?”
“檀香木雖然堅硬, 但韌性一般,若遇激烈撞擊容易開裂,根本不適合做馬球桿。那個富商之女以為東西只要是貴的就是好的,因此被人糊弄了。
我也只是背后笑話幾句,當面又不曾說她。”安平公主說到這里,不滿地撇了撇嘴角,她感覺對方像在審犯人一樣。
浮雪說道:“師姐,會不會被嘲笑的那個女孩子
和肖氏是親戚,肖氏死后剛好聽到公主說她親戚的壞話,氣不過就形成執念?”
云輕搖頭道:“不太像。若是憤怒形成的執念,身上會有怨氣的。但現在肖氏身上并無怨氣。更何況,就連她的至親都沒讓她形成執念,一個親戚何至于此?”
“是哦。”
江白榆說道:“不如把那個叫翠荷的宮女找來,讓她們兩個重復一次當時的對話,看看有沒有遺漏之處。”
這倒是個辦法。
之后安平公主把翠荷叫來,江白榆同樣給她施了啟靈咒。
一主一仆這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了天。
安平公主有些無地自容。她在歲晏哥哥面前一向都是乖巧懂事的(至少她自己覺得是),現在突然要展現刻薄的一面,把她的臉憋得通紅。
云輕方才只顧聽公主說話了,沒注意到肖氏。
這會兒她仔仔細細觀察肖氏的反應,發現肖氏在聽到兩人提及“馬球”時,會眼前一亮,嘴角的微笑更大。
主仆總共提了五次馬球,肖氏眼睛亮了兩次,可能是因為耳朵不好,只聽清這兩次。
“竟然是馬球?”云輕一陣錯愕,“為什么會是馬球?”
浮雪見狀,試著朝肖氏大聲喊道:“馬——球——”
肖氏的身體動了動,先是興奮地直起背,接著又松垮地落回去,她嘆息一聲,說道:“唉,我這輩子,和馬球是無緣的。”
——
眾人重新找到付家人,問起馬球,付家人一無所知。肖氏生前從未提過馬球二字。
他們只好又找到大肖氏。
“馬球?馬球……”大肖氏一臉空茫,陷入了回憶,良久,她終于說道,“好像是有這么一件事,若非你們提及,我都想不起來了。”
那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啊。
眾所周知,京城的平民女子都喜歡模仿貴女。有段時間貴女們打馬球打得很瘋,平民女子們一個個都對馬球心生向往。
可馬球又豈是普通人玩得起的呢?不說別的,光那匹馬,也不是家家都有的,縱有,也舍不得拿來給家中女兒打球玩。
有人看到商機,從別處低價收購了一批駑馬,趕到京城開了一個馬球場,專門做這些平民女子的生意。
先是教她們騎馬,收一筆錢,再出租馬和場地球桿等,又是一筆錢。
有不少女子借這個機會體驗了一次打馬球,平民女子一時間都以打過馬球為榮,許多人把去馬球場的經歷作為談資。
“我年輕時有些怕馬,因此對馬球不感興趣,但是惠娘很想去一次馬球場。那時她已經定了親,她央求到父親面前,希望去打一次馬球,這是她出閣前最大的心愿。
我們家中雖還過得去,但子女眾多,花錢的地方也多,父親覺得打馬球是不務正業浪費錢財,罵了惠娘幾句。
后來我的母親看不過,勸了父親,因為當時付家許的聘金不低,我們家人若還對惠娘苛刻,怕被人說嘴。
父親是個好面子的人,也就多了這樣一層顧慮,他于是承諾,若是惠娘自己學會了騎馬,他就帶她去一次馬球場。”
“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