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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雪放下鈴鐺,又拿起一個陳舊的絲帛卷軸,打開看了看,問:“這又是什么?”
“那是羲皇無字書。”
“是書嗎?可這沒有字呀?”
“所以叫無字書呀。”樂塵子搖頭笑了笑,一抬眼見云輕立在一旁,期期艾艾欲言又止。
“云輕怎么了?”樂塵子問道。
“那個,”云輕指了指那陳舊卷軸,“明明是有字的。”
咣——竹篋失手掉在地上。
“你說什么?!”
云輕嚇了一跳,“我我我……”
樂塵子抹了把臉,“對不起,為師方才失態(tài)了,嚇到你了吧?”
云輕搖頭,“我沒事,師父。”
“你說那帛書上有字?是這個嗎——”樂塵子從浮雪手中拿過羲皇無字書,展開一些在云輕面前。
云輕看得更清楚了。那個無字書是分兩層的,外層是一幅卷軸,玄色布料上繡著一些她看不懂的圖案,應(yīng)該是這卷書的“衣服”。
在卷軸里面貼著一片長方形白色泛黃的織品,卷軸未完全展開,這片織品只露出一部分,織品之上浮現(xiàn)著密密麻麻的淡金色小字,閃爍著瑩瑩光輝。
這樣明顯,不應(yīng)該看不到吧?
“師父,你真的看不到嗎?”
樂塵子搖頭答,“我當(dāng)然看不到。”
云輕指了指那片白色織品,斬釘截鐵道:“這上面有很多字。”
“寫的什么?”
“呃——”
“算了,你不要說。泄露天機(jī),其罪不小。”
云輕本來也沒打算說。主要是,她不識字啊!
樂塵子收起帛書,越想越覺得迷惑,“這不對……”
他拉過云輕,摸了摸她的手腕,又在她頭上各處按了按,神色漸漸凝重,“明明就是肉體凡胎,這不應(yīng)該……咦?!”忽然又一臉古怪。
見他表情不對勁,云輕心中不安,眼里泛起淚花,“師父,嗚。”
“怎么了?好徒兒別哭,有什么委屈說出來,師父為你做主。”樂塵子一陣緊張,抬袖幫她擦眼淚。
“師父,我果然是個怪物,嗚嗚。”
“嗐,”他肩膀一松,“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是怪物。”
浮雪湊上前問:“那我呢?我是怪物嗎?”
“你不是。”
師父和師姐都是怪物,只有我不是!浮雪頓覺悲傷又委屈,放聲大哭:“嗚——哇——”
云輕本來都止住淚水了,見浮雪師妹哭得敞亮,那個氣氛一下被帶動起來了,她于是抹了把臉,重新哭起來,越哭越大聲。
樂塵子在響亮的哭聲里扶著額頭嘆氣:
“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我是挖過墳嗎?應(yīng)該不止挖了一座吧?……求求你們別哭了,都是怪物,咱們都是怪物!”
……
這一天,云輕放肆地哭了一場,壓在心頭的某些沉重的東西便有些消散了。夜里她同浮雪師妹睡一間房,夢里全是飴糖的香氣。
窗外,一個修長的身影徘徊著,輕輕嘆息:“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第3章 慈悲 聽聽,聽聽,這是什么癡人說夢?……
星河斗轉(zhuǎn),彈指便是十五年過去。
云輕初入龍首山時,只知道師父像仙人一樣厲害,我們龍首派是無敵的。
跟隨樂塵子修行十五年后,她對龍首派的江湖地位有了更清楚、更直觀的認(rèn)識。那就是——
非常、非常的不入流。
首先,大道三千,咱們龍首派修的道是江湖上最最最普通的“慈悲道”。何為慈悲道?以慈悲入道,通常來說就是“做好事、積功德、立等成仙”。
聽聽,聽聽,這是什么癡人說夢?云輕是不相信做好人能成仙的,而世上也確實(shí)從未有過以慈悲入道修成仙身的先例。
不過慈悲道沒有門檻,江湖上人人可習(xí),因此倒也成了一個長盛不衰的法門。
其次,既然連入道方式都那么隨便,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獨(dú)門功法了。
云輕和浮雪一直以來練的功法,都是樂塵子在外面花錢買來的,買、來、的!人人都能買的東西,想也知道不會有多上乘。
事實(shí)上,根據(jù)云輕的觀察,無道亦無法的龍首派根本沒資格開宗立派。
他們更像江湖上那種流竄團(tuán)伙,只不過自己弄個門派裝點(diǎn)門面,出去報名號的時候比較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