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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將軍和靖安侯府決裂，楊雋自是將一切推托給侯府，以求從輕發(fā)落，至于文家父女，他并未看在眼里。

凌昱珩厲聲道：“什么小事，你差點(diǎn)害了文伯父的性命，明知不能為而為之，本將看你是罪加一等。”

他一怒，楊雋跪倒跟他求饒：“犯官知錯，往后再不敢了。”

事情弄清楚了，兩人都已認(rèn)了罪，凌昱珩小心翼翼地對文家父女說：“一會就將兩人送官，如此處置，文伯父，阿雀，可還滿意？”

文徵元得知幕后黑手是靖安侯府，也不跟底下這兩人過多計較，而是關(guān)心文昔雀道：“你以為如何？”

廳中眾人一起看向文昔雀，等著她發(fā)話。

文昔雀：……

不占著“長”，又不占著“尊”，無論從哪個方面，她都不該是最后拿主意的人。

不過，她還有尚未明了之事，也不管這許多不合常理的地方，頂著眾人的目光，她走向夏晴瑩，俯視著她，認(rèn)真地問道：“你有所隱瞞，沒全說實(shí)話。”

“什么？”

夏晴瑩霎時間變了臉色，但她很快壓下了震驚，不自然地回道：“晴瑩說的都是實(shí)話，以往得罪姐姐，是不得已為之，文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再為難了。”

夏晴瑩伏低做小，希望文昔雀不要再計較，就方才的情況，就算見了官也不打緊，鐘玉鉉也好，文徵元也罷，都是靖安侯府干的，她頂多是知情不報，至于在侯府后宅那些小事，官府才不會管。

按照她的預(yù)想，將軍夫人是當(dāng)不成了，夏家也得罪了凌昱珩，有損她的親事，但問題也不大，畢竟凌昱珩不孝之名天下皆知，重視孝道的世家以及官宦不屑與他為伍，她再從中斡旋一番，未必不能尋個好人家，之后再督促夫君上進(jìn)，當(dāng)上誥命夫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然文昔雀沒被夏晴瑩誠心認(rèn)錯的假象蒙蔽，她早就領(lǐng)會過她逢場作戲的本事了，“侯夫人的性情我見識過，若你只是依命從事，在你多此挑撥未果后，她早就放棄你，你也早該離開侯府了，怎還會用你舅舅？實(shí)情究竟是怎樣，夏姑娘，還請你說真話。”

第67章 凄然淚下

“我說的就是真話。”

夏晴瑩目光微閃, 依舊嘴硬。

文昔雀也不是全然沒有準(zhǔn)備，這段日子里，她思忖許久, 早發(fā)現(xiàn)了些端倪, 便追問她：“你的丫鬟夢蟬呢？”

夏晴瑩暗道不妙，很多事情是經(jīng)不起細(xì)查, 始作俑者是誰, 詳查必然露餡, 故而狡辯道：“此事與她又沒什么干系, 該說的我都說了, 既然大家都相安無事, 文姐姐何必趕盡殺絕。”

文徵元現(xiàn)在好好的 , 而她成為將軍夫人的美夢破碎, 往后也不會對在場的人構(gòu)成威脅，事情本該就這么過去的, 夏晴瑩自認(rèn)為已將姿態(tài)擺得夠低了，文昔雀的追問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求真相, 怎么就趕盡殺絕了？是與非定要弄個明白。”

文昔雀一臉嚴(yán)肅, 她父親差點(diǎn)沒命，是誰不肯放過誰？她只想讓害她父親的人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

文昔雀不愿輕易放下，自然是引起了在場其他人的重視, 尤其是凌昱珩，當(dāng)下就對夏晴瑩發(fā)了話：“你最好從實(shí)招來, 若要本將軍去查, 后果不是你能承擔(dān)得起的。”

夏晴瑩再也維持不住她裝出來的小心翼翼和知錯會改的誠懇，一個文昔雀已經(jīng)夠難應(yīng)對了，又加上一個對文昔雀聽之任之的大將軍, 已是隱瞞不住了。

既然不讓她好過，那誰都別想好過了，夏晴瑩沉著臉，嗤笑著說：“想弄明白是吧，好啊，我就說給你們聽。”

“我四年前就聽說過你和文昔雀的事情，因?yàn)槲乙恢庇浿阈r候?yàn)榱瞬蛔屃桕努櫰圬?fù)我，說將來要娶我的話，只是那時年歲尚小，雖有意卻無力，又從他人口中聽得你為了一個平民女子丟了世子之位，我就放棄了。”

“可后來，你回了京，侯夫人找到了我，我便知曉機(jī)會來了，受邀入侯府為客，一開始單獨(dú)跟你提合作，也是為了降低你對我的戒心，我輕而易舉地接近了文昔雀，都是拜你凌昱珩所賜，我跟她的矛盾也是你一手促成的。”

“還有你文昔雀，你還不知道吧，除夕夜，你病了的那晚，凌昱珩見到衣衫不整的我，細(xì)究起來，凌昱珩是輕薄了我，他娶我是應(yīng)該的，可就是你的存在，我無論如何都

當(dāng)不了將軍夫人，沒有什么是與非，就是因?yàn)槟銚趿宋业穆贰！?

越說，夏晴瑩的恨意越發(fā)難以隱藏，年少相逢，家族沾親帶故，再加之她的聰慧和凌昱珩的尊貴，她本應(yīng)能謀取一番好前途，世子妃也好，將軍夫人也好，當(dāng)個誥命夫人都不再是難事。

一切一切美好的期許和將來，都被文昔雀的出現(xiàn)給毀掉了，她汲汲營營一無所獲，而文昔雀毫不費(fèi)力占據(jù)所有，還故作清高地將她求而不得的東西棄如敝履，她怎能不恨。

聽了她這一番話，眾人神色各異，尤其當(dāng)著文徵元的面，凌昱珩很是窘迫，他在這方面沒做過任何都對不起文昔雀的事情，可也禁不住夏晴瑩言辭里故意的曖|昧和引導(dǎo)。

那什么小時候要娶她的戲言，是因?yàn)槟暧椎牧桕努櫤⒆有男裕蛳那绗摬桓婢推圬?fù)人家，還嚇唬小女孩說什么要央求母親將來把夏晴瑩嫁給他，天天欺負(fù)她玩，他看不過，跟凌昱瑱爭論起來，情急才說要娶她的，根本沒有別的意思。

夏晴瑩把前因后果隱去了，就光說娶她一事，弄得他好像是什么花心又不守諾的人一樣。

而除夕夜那事更是說的語焉不詳，他分明是被算計了，她竟還有臉說是他輕薄了她。

可文家父女聽了那些話，一個賽一個地臉色難看，凌昱珩慌得跟人解釋：“阿雀你別多想，她掐頭掐尾故意說些引人誤會的話，我可以對天發(fā)誓，我絕對沒有對你不忠。”

安世欽以扇掩面，實(shí)在不想承認(rèn)眼下這個犯蠢的人是戰(zhàn)場上那個雷厲風(fēng)行的將軍，他做什么來趟這渾水，這種后宅爭斗、兒女私情，他摻和進(jìn)來都是給自己丟臉的。

而文昔雀黑著臉，沒理會凌昱珩，也沒過多地和夏晴瑩糾結(jié)這些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議論的兒女私情，仍堅持要她的回復(fù)，“害我父親，是不是你的主意？”

自她嫁給凌昱珩為妾，又離了他，名聲早就不怎么好聽了，但也不意味著，她能坦然地在她父親和其他外人面前爭論這些個。

她非要一個回復(fù)，不管夏晴瑩承不承認(rèn)，事情都不能善了，已是破罐子破摔，把凌昱珩都得罪死了，夏晴瑩梗著脖子，恨恨地說：“是我做的，你滿意了？誰讓你占了所有的好處。”

文昔雀受了無妄之災(zāi)，又氣又惱道：“我占什么好處了？不論是我的家世，還是我曾經(jīng)在靖安侯府的地位，哪一樣都不夠份量擋你的路，你就因你自己無端的揣測而害我的親人？”

夏晴瑩視線越過她，看向她身后的凌昱珩，他正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文昔雀，她更是不甘，怒道：“利益動人心，有為了升官發(fā)財狠下毒手的，也有為了戰(zhàn)功故作殺孽的，成為王，敗為寇，誰也不比誰干凈。”

“用不干凈的手段，不管能不能成功，都是不能長久。”

文昔雀輕聲駁了她一句，別的也不再多說，因?yàn)橄那绗撛购薜捻永镎谘诓蛔〗^望和恐懼，已是強(qiáng)弩之末。

事情算是解決了，安世欽松了一口氣了，他讓負(fù)責(zé)記錄的士兵將供詞遞給夏、楊二人畫押，就領(lǐng)著人去官衙，接下來將軍和文姑娘的感情事，他就不好干涉，讓他們自己鬧騰去，他頭都疼了。

凌昱珩沒跟著安世欽一起走，盡管文徵元有了趕客之意，他還是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文伯父，我能不能單獨(dú)和阿雀說會兒話？方才有些事我還沒解釋清楚。”

文徵元不怎么樂意，他看了眼文昔雀，她沒有拒絕的意思，輕嘆道：“喜鵲兒已歸家，你二人本不該再有糾纏，但看在今日情況特殊，破例一回，望將軍體諒，勿要耽擱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