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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的百年世家,不過是一堆腐爛的肉。
凌昱珩氣沖沖地回到了靖安侯府,他找到靖安侯時,靖安侯正在書房和侯夫人韓氏商談著什么。
他不管什么禮數,沒有跟兩人行禮,怒瞪著兩人,直接問道:“你們是不是給阿雀下過辛溫散,文徵元在國子監考場是不是遭了你們的算計,鐘玉鉉又是不是你們派人打的?給我說實話!”
侯夫人還未多言,靖安侯直接拍著桌子責罵道:“你這是什么態度?身為人子,忤逆斥責父母,還大呼小叫,如此不孝,簡直有損我凌家門風。”
“什么狗屁門風,仗勢欺人,惡行累累,盡做些卑鄙無恥之事,先祖若有靈,忝為靖安侯。”
凌昱珩也不客氣,四年前到四年后,這一樁樁一件件,都無比令人惡心,他也不求什么母慈父祥,親人之間連基本的溫情都沒有,全是算計和控制,他們還有什么資格來指責他不孝。
靖安侯本就因凌昱珩升官進爵之后,既不提攜族人,也不尊敬于他,而頗感不忿,被凌昱珩這無力無狀地沖到他跟前一通質問,更為不悅,便呵斥道:“放肆!本侯是你老子,不要以為你是皇帝跟前的紅人,本侯就治不了你。”
氣氛愈加緊張,侯夫人趕緊站出來說和,她拉住靖安侯的胳臂,和和氣氣地說:“好了好了,哪有什么事值得你們父子倆這樣鬧,都先冷靜下來,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呢,什么治不治的,珩兒你別聽你父親瞎說,他就是一時口快,哪里就舍得對付自己的親生兒子。”
侯夫人眼神示意靖安侯,又輕輕地拍了怕他的胳臂,勉強算是將人安撫住了。
凌昱珩這次沒有被侯夫人的三言兩語的溫情給糊弄過去,態度強硬地道:“回答我的問題,到底是不是你們干的?”
靖安侯還想說些什么,被侯夫人拉住了,侯夫人溫聲細語地說:“侯府沒有做過那些事,珩兒你可不能受外人挑唆,無憑無證地將臟水潑到自己家來,你如今受皇上器重,多少人嫉妒你,正想方設法地設計你,挑撥你和侯府的關系,珩兒千萬不能中了歹人的奸計。”
凌昱珩靜靜地聽著侯夫人的狡辯推脫之言,他果然還是看不慣說話一套又一套的人,盡用些漂亮的言辭來掩蓋骯臟的目的,口腹蜜劍,令人作嘔。
他沉聲繼續說道:“三十年前,辛溫散就曾在靖安侯府出現過,如今重現,又與侯府相干,母親怎么解釋?”
侯夫人面色不該,淡定地回道:“珩兒也說有三十年了,有巧合也不足為奇吧。”
“這么說,四年前,用我在縣衙大牢的安危威脅阿雀也是巧合,殺死地痞吳貴是巧合,謀害朝廷命官許譯也是巧合?這侯府還有多少見不得人的巧合是我不知道的?”
他很是寒心,他本想等安世欽將證據都收集齊全了再下決定,如今見了他們的態度,已是掐滅了他最后一絲的希冀,不可能再有什么極小幾率的誤會了,他們就是始作俑者。
侯夫人臉色大變,維持不住祥和的假面,厲聲道:“凌昱珩,你說話小心點,你此生都是靖安侯府之人,不要說或者做任何有損侯府利益之事,父母生你養你,你再不可不忠不孝了。”
“母親大人,你是不是少算了幾項?你沒把父母棄我算計我利用我加進去。”
四年前,舍棄他又使手段逼他回來,四年后,想方設法地控制他,妄圖利用他在戰場上拼死得來的權勢為靖安侯府謀利,家人之間,只見利益,不見溫情,他們有什么資格來要求他忠,命令他孝?
侯夫人一時間尋不出合適的話語來反駁,靖安侯反而直接多了,毫不掩飾地說:“那又如何,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成就再高,都是我兒子,皇帝都不能不孝,你更加不能,你記好了,靖安侯府有事,就是你有事,這是你為人子的本分,也是古往今來的道理。”
靖安侯不擔心凌昱珩知道真相,千經萬典,忠孝為先,子告父,便是有罪。
凌昱珩聞言,怒極反笑,“呵,本分?我若尊所謂‘本分’,今日我還只是靖安侯世子,我從來不要所謂本分,只要情分。”
他不要無意間因靖安侯府行為虎作倀之舉,他寧愿被天下人罵不孝,也不受他們的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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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褚紹焦躁地掀開了安世欽的營帳,一進來就是噼里啪啦地一通指責,“軍師你怎么回事,你可是將軍的軍師,你怎么不管著他點,就任由他胡鬧?他走到今天這個地位,是真刀實槍地掙出來的,是流血拼命換來了,他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他回京后就不正常了,軍師你也不正常了嗎?”
安世欽滿臉都是疑惑,壓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不是重新挽回文姑娘嗎,鬧出的事情再大不也是風|流韻事或是美談一樁嗎,褚紹至于這么急嗎?
“將軍不要什么了,你說清楚點?”若是不要娶妻,或者不要圣上賜婚,褚紹也犯不著這樣啊。
“你不知道?娘的,凌昱珩他真是瘋了。”褚紹不由罵了一句,見安世欽還是不解,他更加憋屈了,吼道:“凌昱珩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他要跟靖安侯府斷絕關系,跑到皇上面前明說,被皇上勸說后,死不松口,結果被打了一百大板,還被褫奪了武平侯的爵位,你說他是不是瘋了。”
雖然凌昱珩如愿和靖安侯府斷絕了關系,褚紹還是被氣個半死,那可是出生入死換來的爵位,就這么輕易丟了,實在不可理喻。
第62章 前去見他
文昔雀坐在繡架前, 手執針線,久久未有動作。
鐘玉鉉對她有私心?
這讓她以后還怎么和鐘玉鉉來往,若她還是走不出她的夢魘, 豈不是耽誤了人家。
絹布上一片空白, 都快半個時辰了,她的繡活都未開始一絲一毫, 心不在焉, 諸事難成。
文昔雀定了定神, 將繁雜的思緒拋開, 動起針線來, 半朵花未繡完, 有人急忙忙地走進了書肆, 四下環顧一眼, 徑直朝她而來。
“在下是鎮遠將軍凌昱珩的軍師安世欽,有事請文姑娘幫忙, 可否借一步說話?”
安世欽客客氣氣地行禮作揖,他從一雪居出來, 和褚紹分開之后就直奔平息書肆了, 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挽回,然癥結依舊在,他有必要來拜訪一下系鈴人。
來人文質彬彬, 客套有禮,文昔雀雖是摸不準他的目的, 但也不懼和凌昱珩陣營的人聊上幾句。
“安公子請隨我入后院詳談。”
前頭店鋪云硯照看著, 文昔雀在百般勸說她回靖安侯府失敗后,決定付云硯工錢,答謝她的照應。
文昔雀引著安世欽到了正廳, 備熱茶以待客,她父親文徵元在房中修養,也不用特意避開。
一兩句客套話之后,安世欽切入正題說:“以文姑娘的聰慧,想必已經猜到了,在下這次是為了我們將軍來的,他受傷了,姑娘知道嗎?”
文昔雀眉頭一皺,怎么又受傷了,他不是武藝很厲害嗎,再者這興京有誰敢輕易的得罪他?
她想不通,便問道:“我不知道,他傷得嚴重嗎?”
她和凌昱珩已經沒有關系了,按說這位軍師也不該特意來告知她,莫非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安世欽端著茶盞,撥動著茶蓋,卻不曾飲一口茶,似笑非笑地反問道:“文姑娘有在關心我們將軍嗎?”
不僅褚紹一肚子的氣,他也有些不平之意,四年前,將軍因這位姑娘丟了世子之位,如今又丟了爵位,他不是當事人,只覺此事頗為不值。
平平淡淡地一句問話,難見焦急之態和心疼之意,他不禁想弄清楚,將軍的真心可否換來了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