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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她厭惡他
“文姐姐的父親病倒在考場上了。”
重復的言語擊碎了文昔雀隱隱抱有的一絲期望, 一股涼意從心底泛起,逐漸蔓延至全身。
多年前文徵元面無血色地被抬出考場的場景歷歷在目,文昔雀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僵硬地跟夏晴瑩道了一聲謝, 而后快步往外走, 云硯見勢不太對,一邊命人去通知張管家, 自己則是跟在文昔雀的身后。
文昔雀一路來到靖安侯府的東側的角門, 門口的小廝們攔著她, 不讓她出府。
文昔雀硬闖未果, 不久, 張耘急忙忙地趕來了。
“文夫人稍安勿躁, 屬下已經派人去給夫人的父親請大夫, 定遠大營那邊也派人去了, 將軍很快就回來,文夫人別急, 不會有事的。”
文昔雀已經很難理智地聽張耘說話了,她一心只想出府回家, 她父親一個人在家, 病倒了又沒人照顧,萬一出了什么事,她該怎么辦。
她推搡著攔著她的云硯, 朝張耘吼道:“放我出去,我現在就要回家。”
張耘也是左右為難, 前兩天將軍剛下的命令, 不許文夫人出府,他不好違背,而且也就一兩個時辰, 文秀才那邊的情況能弄清楚,將軍也能親自回來處理,他只是想要文夫人等一等而已。
他回道:“將軍很快就回府了,而且請太醫也得有將軍的令牌才請得動,文夫人不要著急。”
不管不顧地把人放出府去,出了什么問題,張耘自己也不好交代。
朱紅色的角門擋住了文昔雀回家的路,東院里的丫鬟下屬阻礙了她前行的步伐,雀鳥在籠中不斷地撲棱著翅膀,依舊飛不出籠子的桎梏。
文昔雀紅著眼,大力地推開了云硯,她已經聽不進去任何勸說的話語了,她所想的只有回家,不管生死。
她從發髻上拔出一個長簪,抵著自己的喉頸說:“要么開門放我走,要么我死在這,你選吧。”
她回不去,她都不敢想,她父親會是何種情況,她還記得文徵元在寒天被人推下河的事情,她不能每次父親出事,她都不在他身邊的。
在這世上,她只有父親一個親人了。
“文夫人,有事好商量,您別……”張耘無奈止住了話,因為簪子的尖端已經刺破了文昔雀頸部的皮膚,血珠緩緩滴落,他是萬不可再刺激她了。
再三權衡之下,張耘讓開了路,“好,屬下這備車送夫人回家。”
違背將軍命令可能會受罰,可若是這位夫人有個好歹,那就不是受罰這么簡單了。
馬車從靖安侯府駛出,文昔雀才放下手里的簪子,她神情怔怔地望著窗外回家的路,自責后悔不已。
是她不好,是四年前的她不好,明知道高頭大馬上的少年郎非富即貴,明知道門不當戶不對,她還是一頭栽了進去。
如果不是她自不量力,如果不是她太自傲了,她就不會招惹上靖安侯府,父親也不會因她而多此受難。
王二虎也好,凌昱珩也好,都是她招惹來的,是她不孝,害她父親如今這個年紀了,還得拖著病體上考場。
如果父親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不會原諒她自己的。
馬車急行回了平息書肆,文昔雀跳下馬車,直往后院文徵元的房間尋人。
“爹,爹,您怎么樣了?”
文昔雀推門而入,屋內文徵元躺在床上昏迷未醒,床邊站著的是一位大夫模樣的人和許久未曾見過面的陶舉人。
陶元澈,也就是陶舉人見她歸來,側開身,為她讓出位置,說道:“文伯父高燒不退,大夫正在診脈,情況似乎不大好。”
文昔雀上前查看,文徵元面色發紅,嘴唇蒼白,神情看起來很是痛苦,她看了一眼,心都揪起來了,抓著大夫的手問道:“大夫,我父親他怎么樣了?”
“體虛氣寒,舊病復發,又吐了血,難啊 ,我先開藥,三日內若能醒,那還有救,若醒不了……唉……”
大夫的話說到這里了,文昔雀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但她是不愿意放棄的,“有勞大夫開藥,這幾日還要勞煩大夫了。”
父親他一定會醒來的,絕不會留下她一人。
陶元澈在一旁也安慰她說:“文姑娘別太擔心了,文伯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的,若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文姑娘只管吩咐就是。”
陶元澈早就后悔了,當初不應被武平侯幾句威脅給嚇退的,他若那時多一些勇氣,她的處境就不會是這樣,而文伯父也不用冒著身體的安危上考場。
“多謝你,要不是你照顧并給父親請了大夫,父親他的情況可能會更糟,這份大恩大德,我銘記于心,日后定會回報此恩。”
文昔雀躬身行了一禮,誠摯地感激著陶舉人,幸而他也在國子監,幸而他遇上了父親,若不是他,父親不知會兇險多少倍。
陶元澈虛扶了一把,不敢擔此大禮,“文姑娘客氣了,文伯父與家父算是好友了,這是在下這個晚輩應當做的。”
文昔雀本就泛紅的眼睛更是盈滿了淚水,誰都比他凌昱珩好,誰都在真心地幫助她,她念念不忘的那四年終究不過是自己困住了自己,重逢后的人讓她那四年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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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昱珩快馬敢至平息書肆時,陶元澈已經離開了,張耘快速地將來龍去脈告知了他。
他在灶房內找到了正在熬藥的文昔雀,她抬眸,看向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阿雀?你爹他怎么樣了?”
他不安地走向了她,卻被她無視了。
“文昔雀,你說話。”
凌昱珩心都懸起來了,他總覺得一切都在脫離他的掌控。
文昔雀看著藥罐,漠然地說:“我爹能活多久,我就活多久,這句話你還記得吧。”
凌昱珩忙回道:“張耘已經拿著我的令牌去請太醫了,你爹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