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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早就醒了,是她固執(zhí)地不肯清醒。
心口處密密麻麻地微微痛著,擦凈的淚水又緩緩落了下來。
晶瑩的淚珠滴落,凌昱珩看在眼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低頭看向她道:“你現(xiàn)在心里是不是也在想,我要是死在戰(zhàn)場上就好了?”
文昔雀將他的衣裳掛在衣桁上,隨口答道:“你死了,那場仗誰來打?你不是天下人的英雄嗎?”
只是不再是她的英雄了。
她心情亂糟糟的,也沒法去細想他為什么說這種話,又想用什么樣的法子來令她難堪。
“現(xiàn)在我能走了嗎?我父親還等著我去照顧。”
總不至于剛簽下賣身契,他就急著要她暖床,凌昱珩會可惡到那種地步嗎?
她為他更完衣,一下就遠離了他,不過沒關(guān)系,她的人已經(jīng)屬于他了,凌昱珩沒再為難她,“可以,你千萬要記得誰是你的主人。”
“我簽了賣身契,不用將軍再提醒了。”
她現(xiàn)在是什么處境,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了。
文昔雀出門連一盞燈都沒拿,在黑夜里也沒讓人領(lǐng)著,寒氣襲人的夜幕里,她踽踽獨行,摸索著前路,被看不真切的臺階絆了腳,摔到在了冰冷的地面。
掌心蹭破了皮,膝蓋處也隱隱作疼著,秋盡冬初原來是如此難熬的時節(jié)。
文昔雀起了身,踉踉蹌蹌地,自己找到了文徵元住的廂房。
她父親還沒醒,她摸了摸文徵元的額頭,燒已經(jīng)退了不少了。
她呆坐在床頭,直至黎明。
早膳過后,李太醫(yī)來了,千年靈芝有了,針也施了,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文徵元悠悠轉(zhuǎn)醒。
“這是在哪里?喜鵲兒?”
瞞是瞞不住的,隨便問一問,就知道了,文昔雀實話實說道:“您好些了嗎?這里是鎮(zhèn)遠將軍的私宅。”
文徵元被她扶著坐起了身,接著,他用手擋住了文昔雀給他喂藥的玉碗,“不忙著喝藥,你先告訴我,你和他之間有沒有發(fā)生什么?”
在鎮(zhèn)遠將軍的地盤上醒來,很不對勁,他昏迷的地方離家很近,而凌昱珩曾經(jīng)在書肆住過一段時間,他很清楚書肆的位置。
他的女兒看上去也在這里過夜了,于理于情都說不過去。
文昔雀垂眼:“沒有,您還是先喝藥吧。”
文徵元依舊抵著藥碗,他的傻雀兒,蒼白著臉色,眼神閃躲,精神萎靡,這種樣子說出口的話,十成十的是假話。
他不安地說:“你不說清楚,這藥為父不敢喝。”
文昔雀不敢說,她若說了,她父親定是不肯再喝藥的,豈不是一番功夫白費了。
“一兩句說不清楚,您也還沒告訴我您遭遇了什么,很多事我同樣不能理解,而且您昏迷的時候,我已經(jīng)喂過您喝藥,現(xiàn)在不喝藥除了讓我擔(dān)心外,沒有意義,所以,請您先喝藥,喝完了,我們父女倆再好好談?wù)劇!?
李太醫(yī)重新開了藥方,文昔雀粗略地看過一眼,藥方上的藥比以前貴了兩倍還不止。
她說的話在理,文徵元不好反駁,順著她的意思喝了藥。
喝完了藥,文昔雀膽怯心虛,率先轉(zhuǎn)移了話題,“爹您快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您怎么會暈過去的,是誰對您做了什么?”
她的事能拖一會是一會,反而是真相如何,她才是最關(guān)心的。
造成這一切的,不要是凌昱珩,也不能是他,她無法忍受她簽下賣身契本身就是個陰謀。
她問的急切,文徵元暫時忍耐住憂心,將家里發(fā)生的一切,包括錢被搶走和他被凌昱珩救了的事情一并都告訴了她。
文昔雀多少有了一些寬慰,凌昱珩很可惡是沒錯,但他救了她父親,他沒有算計她,至少這比她料想的最差的結(jié)果要好上太多了。
“該說說你的事情了,你對為父隱瞞了什么?”
不是他要懷疑救了他的凌昱珩,而是他了解自己的女兒,他看的出來她有心事,還是很沉重的心事。
文昔雀偏過了頭,“您養(yǎng)病是最緊要的,等您身體好些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您的。”
“你不說,為父是不可能再接受凌大將軍的好意,我們現(xiàn)在就回家。”
文徵元急著起來,文昔雀哪里肯,都到這一步了,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她忙回道:“我說,我都說,您別急。”
文昔雀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敢和盤托出,她只能說一半,“我答應(yīng)他,當(dāng)他的……他的小妾。”
一句話能包含什么樣的意思,文徵元能猜個七七八八了,他被救,被精心地照料著,這一切是用什么換來的,已經(jīng)不言自明。
“咳咳……”
他猛烈地咳嗽起來,嗆得臉都紅了,“不行……我不同意,我把命還給他,不準(zhǔn)他糟踐我女兒……我這就去見他,死也不要……咳咳……”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淹死在清水河里。
第15章 你乖巧些
“爹,您別這么想,您先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