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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昔雀笑了笑,將手中的紅布交給了陶舉人。
陶舉人接過紅布,背身后,分別捏著兩條紅布的一角,將其綁在一起,然后踮起腳,盡可能地將相連的兩塊紅布系在高高的枝頭。
系好之后,他很不好意思地看枝頭的紅布,一眼又一眼,一時竟是舍不得移開視線。
紅布,紅線,應該是差不多的。
“高塔之上,景色甚好,陶舉人可愿和我同往?”
“愿意,當然愿意,十分愿意。”
兩人一前一后,徑直往高塔而去。
千年銀杏樹右前的一棵枝干粗大的柏樹后,面沉如水的玄衣男子現身,他三步并做兩步來到樹前,抬手暴力地扯下相連的兩塊紅布。
“刺啦。”
相連之處被扯斷,青筋畢露的手背再次用力,紅布被撕成了碎片,連布上寫下的字都破裂地辨識不出來了。
“這位施主,你怎么能破壞其他施主的乞愿紅布?”
“滾。”
玄衣男子身旁的安世欽見狀,出來打和場,“小師傅別生氣,我捐一百兩,以作補償。”
小道士尚且年幼,性子有些沖,即使有了安世欽這話,臉上仍然是不忿。
安世欽觀察著玄衣男子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道不妙,這人犯起軸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上次他這副神情,是他僅率三百騎孤軍沖入兩萬余敵軍駐扎的營地,拼死怒斬敵將的時候。
那是真的拼死,身負五箭,有一箭甚至距離心口只兩三寸,大小傷加起來有十多處,差一點就沒命了。
安世欽趕忙將小道士拉到一旁,“我再多出些香火錢,請廟中的師傅為剛才掛紅布的兩人祈福,還請小師傅別和我朋友一般見識。”
撕幾塊布是小事,再惹怒了他,他對這千年古樹動手,那就不好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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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昔雀和陶舉人登上高塔最頂層,登高遠望,人間繁華、自然美景皆是盡收眼底,陶舉人詩興大發,正欲作詩一首,忽然被人叫走,余下文昔雀一人憑欄賞景。
一人賞景時,她的心情反而輕松了許多。
陶舉人很好,年歲和她相當,又溫柔知禮,言行舉止都能看出他有很好的家教。
文昔雀知道,這樣好的人是她父親慎重挑選出來的,她回家之后跟她父親道一聲滿意,這親事興許能成功一半。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都是好事一件。
可她的心里,為什么會空落落的,喜歡上一個溫柔有才華的人,不應該是難事的,她怎么就做不到呢?
以這樣的心態和陶舉人來往,是否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要不,她還是跟陶舉人說實話?
文昔雀思來想去地琢磨著,難以下定最后的抉擇。
又過了好一會,她察覺有點不太對勁了,“他去了那么久,怎么還沒回來,不會遇上什么麻煩了吧?”
她俯瞰著銀杏樹,下頭掛紅布條的人都換了好幾撥了,陶舉人還不見蹤影。
久不見人,文昔雀從最頂層一層層往下找人,當她找到第二層時,在一處蓮花紋木質屏風后尋著了他。
陶舉人的樣子不太好,他蒼白著一張臉,神情灰敗,見到文昔雀后,眼神閃躲,輕顫著的嘴唇張開又閉上,半餉都沒說出一個字來。
“陶舉人你不舒服?我馬上帶你去看大夫。”
他倚著墻,貌似很難受,文昔雀上前扶他,被他一下避開了,還是故意避讓的。
這是婉拒親事的方式嗎?可前后對她的態度是不是變化太突兀了?
文昔雀頗為疑惑,“既然如此,陶舉人在此稍后片刻,我去找陶先生來。”
不要她幫忙,找陶舉人的父親總沒有問題了。
“文姑娘留步。”
陶舉人叫住了她,他垂著頭,喪氣地說:“在下無甚本事,不敢對姑娘有任何想法,一會兒,在下自己找父親說清楚,就不勞煩姑娘了。”
言外之意,文昔雀懂了,他對她無意,親事不用再提。
有了結果,她無需糾結,反而是松了一口氣。
她福身行了一禮道:“那我便告辭了。”
“且慢。”陶舉人眉間愁緒籠罩,長嘆一聲,作揖回禮。
臨別他還擔憂地叮囑了一句,“世間歹人不少,萬望姑娘務必小心,莫被歹人欺負。”
文昔雀聽得一頭霧水,越覺古怪。
她跟陶舉人分開之后,沒什么心思逛廟會了,在各處尋她父親文徵元,早點歸家,書肆還能開門做生意,她的刺繡也要接著繡。
她在各個茶室尋人,找了好久皆不見父親,她只好回銀杏樹下等人,原路折返時,途徑一間大茶室,該茶室比其他茶室大很多,窗戶和門上的雕飾也奢華很多,多半是廟內道士們用來招待貴客的。
文昔雀不想惹上什么麻煩,快步而行,想盡快通過此茶室,經過房門時,門驀然打開,她被嚇了一跳,人還沒緩過來,就被一只大手拉住,拖入了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