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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的眼神太冰冷了,他受不了。
他需要一個輕柔細膩的吻救贖他。
夏時云一個恍惚,男人高挺的鼻梁就蹭到了他的鼻尖,還沒吻上,兩人的呼吸就先一步纏綿起來了。他連忙抬起手抵開了余妄朝他靠近的肩膀,不讓男人親上來。
開玩笑,以為他鬧呢?事兒沒交代清楚親什么親?
夏時云繃著臉,一探手拍亮了床頭燈。暖色調(diào)的柔光映入他的瞳孔,往日溫柔的面容此刻冰冷了起來,連眼皮上的小痣都顯得格外淡漠。
他清聲警告道:“余妄,你態(tài)度端正一點!我現(xiàn)在很嚴肅,不是跟你嘻嘻哈哈。你要是現(xiàn)在還不肯說話,以后就沒有機會說了。”
夏時云故意說得重了些,他想嚇嚇余妄。
余妄怔怔地望著夏時云,幽黑的眸子茫然地定了一會兒。
倏地,他眼皮一眨,眼眶一下就紅了。
余妄:“不分手……”
他怔然而滯澀地低聲喚了一句,情緒一下決堤了:“老婆,我不要分手……”
夏時云簡直震驚了。
自己只是讓他嚴肅一點,余妄竟然……天哪,平時多一個表情都欠奉的仿佛機器人的男友居然哭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余妄出現(xiàn)這么激烈的情緒,一時間怒火氣焰都降低了些。
夏時云不說話,余妄更不安了,他咬緊牙關(guān),突然有些破罐破摔地發(fā)狠:“我不分手!我絕對不會同意的!”
他知道夏時云討厭被欺騙,也討厭被人糾纏,但是他沒辦法了。
如果夏時云不要他,他就算變成曾經(jīng)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他也要纏上去,追上去,即使是以小三的身份。
夏時云噎了一下,心說自己都沒怎么,他還吼上了,氣得眼睛一瞪:“你吼那么大聲干嘛?”
余妄紅著眼眶看著他,聲音立刻就小了:“對不起……但是我不分手。”
態(tài)度還算乖,夏時云抿了抿唇,道:“那要看你的表現(xiàn)了。接下來,我問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許糊弄我!不然……”
余妄心口一揪,很怕聽見夏時云把“不然”后面接的話說出來,連忙點頭。
夏時云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掌心還黏糊糊的。
暖色調(diào)的燈光很好地掩藏了他臉上逐漸透出的粉意,他輕聲問:“像今晚這樣的事,你做過幾次了?”
余妄薄唇微微抿直,有些為難。
他每做一次這種事,就等于是瞞著老婆做了壞事,就等于一次欺騙。
見男人又習慣性的沉默,好像臉皮很薄的樣子,夏時云猜想他應該做的次數(shù)不多,可能算上這次就兩三次吧,于是他道:“你說吧,我不會生氣的。”
雖然這是欺瞞行為,而且類似眠奸這種詞聽上去下流又變態(tài),和余妄在他心中的印象南轅北轍,但……畢竟可以證明余妄并不是對他完全沒有欲望的。
以前余妄從不主動靠近他,讓夏時云很懷疑他其實沒有多愛自己,現(xiàn)在看來這個判斷也不一定準確。
從這一點看……夏時云可以酌情少扣一點素質(zhì)分。
只要余妄能保證以后洗心革面,不干這種事就好了。
聽見夏時云這么說,余妄謹慎地抬眼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然后緩緩開口:“偶爾有一兩次……”
夏時云的心剛落回到半路,就聽見男人幽幽地接上后半句——“是沒有做的。”
夏時云:“……”
夏時云:“…………”
……啊???
青年白皙的臉皮猛地漲紅,語無倫次:“你、你、你幾乎天天都……?”
余妄眼眶紅,臉皮也紅了,難堪地點點頭。
他猜想過在很久很久之后,自己或許會紙里包不住火,稍微泄露出一點自己重欲的本色……卻沒想到真相大白來的會如此猝不及防,而且毫無保留,他所有的不堪都被公示出來了。
一瞬間的羞恥感讓他頭昏腦漲,像是被扒光了,讓老婆羞辱似的。
其實余妄也有點委屈。
他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在認識和愛上夏時云之前,他連自己動手都很少。
大起大落至深陷泥潭的家庭經(jīng)歷讓他經(jīng)常做噩夢。
夢里常常回到暗燈閃爍、隔音很差的筒子樓,他沒有獨立的房間,床位是一張起了毛刺的竹藤椅。他躺在上面,能聽見隔壁鄰居在教孩子學拼音的聲音,能聞見狹小窗戶飄來的樓下飯菜香,而父親在臥室里酩酊大睡。
余妄要趁此時間,靜悄悄地把家里的酒瓶子都收拾干凈,打掃好房屋。然后替同學寫作業(yè)——這是他賺取零花錢的途徑之一。
如果不這樣的話,他可能就會餓肚子了。
余妄身高抽條很快,餓得比一般孩子還要更快一點。
余景生是不會給他生活費的,興許是忘了,興許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