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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蕭璋厲聲道:“立刻聯系山下的守衛!”
眾人如夢初醒,各個門派的掌門和管事的也開始用靈術聯系自己在山下等候的門生。
“操控死尸之法不是絕跡了。”混亂中曲成溪的聲音被嘈雜淹沒,他的臉色煞白,“只是咒術書被燒掉了。”
操控死尸之術起源于花月教,在教中流傳上百年,死尸沒有意識,不怕疼,身上有劇毒,殘忍至極,是完美的戰斗武器。
曲成溪小時候親眼見沈位霖用書中之法將死人從地下喚醒,武裝成軍隊和正道相斗,每次都會大獲全勝。
但是這東西操作復雜,對于靈力要求極高,沈為霖曾經想用它稱霸天下,可他的靈力卻只能同時操控上百只,更多就不行了,為了打破這種限制,他開始把活人殺死,做成死人來實驗。
曲成溪看不下去這種惡行,于是某天夜里潛入他的珍寶閣把咒書偷出來燒掉了,沈為霖暴怒了許久卻都沒找到罪魁禍首,只好作罷。
這種違背天理的法術本應該永遠塵封在塵埃里……如果不是后來發生的事情。
沈為霖死了不久之后,沈欽繼位,宣布在河北修建新的避暑山莊,要求必須比沈為霖的行宮奢華百倍,而沈欽把修建山莊的任務交給了曲成溪。
那時正值酷暑,如果以沈欽交代的時間完工的話,必然會有大批勞工被活活累死熱死。
于是曲成溪想到了一個法子,他把極其復雜的多操控死尸之術默背了下來寫成了一本筆記,并加以改進,終于在歷經半個月后,成功復活了上千具乖巧不殘暴的尸體。
曲成溪藏著這個消息,暗中讓活死人們混在勞工中修建行宮,短短半年時間,就把那巨大的行宮修建完畢,事后又指揮他們重新鉆回了土里。
事后沈欽問起為何效率這么高,曲成溪只說是用力能增長力氣的靈水給工人們喝了,沈欽也沒有更多追問。
怪就怪在曲成溪一時心疼,沒舍得把當初那本加了他自己見解的操控死尸之術的筆記毀掉。
沈欽一定是找到了他藏起來的筆記,重新倒推出了如何復活兇殘的活死人的方法。
剛才來的一路上曲成溪就覺得不對勁,他在山腳下來回思索了半天,也沒發現異常,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那股不對勁來自于哪里——那是空氣中隱隱的腐臭味,當時他還以為是鞭炮的異味。
蕭璋和韓楊的婚禮,是近百年來正道最大的盛典,幾乎所有的正道高層都集中到了朝云派,這簡直是將正道一網打盡的大好機會。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針對正道的屠殺盛宴。
曲成溪的冷汗浸透了后背,蕭璋心細如針,不可能想不到沈欽可能會趁機出手,可他想好了一切預防活人的措施,卻唯獨沒有想到要對付死人。
“師父!山下的師兄弟聯系不上!”
“怎么可能!”
“方丈!師弟說確有無數活死人正涌上山來,目測有上千!!”
山下已經有不計其數的活死人從土里爬了出來,正在往山上涌,山下駐守的正道已經支撐不住,正在往山上退,有的甚至已經根本聯系不上。
靈術通話里傳來的慘叫聲甚至還伴隨著骨骼被啃咬的咔嚓聲,簡直讓人毛骨悚然,整個婚禮會場亂作一團,幾百號人眾人認清了這個可怕的事實——他們被包圍了!
“花月教要趁著正道齊聚朝云派的時候,將我們一網打盡!”
蕭璋眸中波蘭翻涌,側頭看向韓楊,后者的臉色被大紅嫁衣映襯得如同白紙,已經毫無血色。
“笑話!也不看看今天來的都是什么人!”混亂中傳來垣理寺蔣方丈一聲怒吼,只見他火冒三丈,手中禪杖一揮,“還等什么!我們這么多高手怕什么活死人?殺出去便是!”
“不行!”曲成溪在臺上大喝一聲。
沈欽這個狐貍怎么可能讓活死人這么容易被消滅,這其中定然還有其他后手!如果自己是沈欽,會怎么做?……
仿佛閃電劃過腦海,曲成溪厲聲道:“這些死尸身體里八成會有毒,如果貿然砍殺或許會造成毒粉外泄,到時候躲都沒處躲!毒氣甚至可能會順著風飄到江南城里,所有百姓都得死!”
“什么!”臺下驚恐一片。
曲成溪對沈欽太了解了,他知道沈欽最愛看的就是將正道推入道德的困境,以凡人為要挾,如果反抗,你們正道就是殺害平民百姓的罪魁禍首,如果不反抗,你們只有死路一條。
曲成溪額角落下冷汗,如果不能用兵器和強大靈力的把活死人大卸八塊,就只能赤手空拳近戰,正道會陷入大大的不利,幾百個人和幾千個活尸肉搏,幾乎沒有勝算。
曲成溪下意識看向蕭璋,卻見對方正盯著自己,那雙深黑如海的眸子中情緒莫辨,曲成溪心里咯噔一下,喉嚨微微發緊,自己好像說得太多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年齡小一些的門徒情緒崩潰了,“我只是來參加婚禮的而已!怎么會被活死人圍攻呢!”
“那剛才蕭掌門的酒里有毒,多半也是花月教的布置……”鏡庭派中有人明白過來什么,猛地看向韓楊,眼神凌厲如刀。
“花月教本想著先削弱我們這里唯一一個天境的實力,然后再對我們下手?韓掌門,這酒接觸你的熏香才會有毒,難不成你和魔教勾結,居心叵測?”
韓楊的眼底劇烈的顫抖了幾秒,開口道:“我對此毫不知情。”
“你說得倒好聽!”垣理寺的小和尚連阿彌陀佛都顧不上說了,他剛剛剛從靈力通訊中聽到自己的師兄慘死,一腔的憤怒都轉移到了韓楊身上,沖上去指著他,“除了你還能有誰!那酒除了司禮只有你碰了!只有你身上有薰香!”
韓楊深吸一口氣,在瞬間讓自己鎮定了下來:“可是這些判斷依據,都是誰說的呢?”
小和尚對著曲成溪一指:“他說的啊!”
韓楊看向曲成溪:“請問屈漾可是什么權威之士?”
小和尚一時語塞,臺下寂靜下來,又響起竊竊私語,對啊,屈漾是蕭璋的情人,來路不明,他說的話憑什么值得相信?
“他說酒里有毒就有毒,他說我身上的熏香有問題就有問題?或許酒里根本沒有毒,他驗毒的那一滴才是被他下了毒的用于混淆視聽的。”
韓楊一甩紅袖,正氣凜然的眸子中夾雜著哀怨和痛心:“我和蕭掌門情投意合,因為相愛才結婚。除此之外,我也不怕大家笑話,和朝云派聯姻對于我青蓮派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有什么理由和魔教勾結?”
曲成溪幾乎要冷笑起來,韓掌門甩鍋的能力真是一把好手,這副巧舌用在這種時候真是大材小用了。
臺下懷疑的目光逐漸從韓楊身上轉移到了曲成溪身上。
小和尚結巴了,指著曲成溪:“那……那他又有什么理由構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