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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成溪如果真的不在乎他,處處欺騙他傷害他,那么當他身負重傷被自己抓起來銬在小屋里,就應(yīng)該竭盡所能去示弱,說喚景術(shù)就是他內(nèi)心真實所想,從而趁自己感動或者心智動搖的時候逃走。
但是曲成溪并沒有這么做。
他用最殘忍的方式戳破了自己的希望,告訴自己你他媽在我心里還不如條狗,誰都可以替代。這么明顯的故意把自己往外推的做法,恰恰證明了曲成溪的心里藏著不為人知的顧慮。
而自己當時被暴怒沖昏了頭腦,竟然沒有看出來。
曲成溪將請柬放下,緩緩抬眼:“三天的時間,是不是有點倉促了。”
“我們愛得死去活來,多一天都等不了!”蕭璋死死盯著他。
“也是,”曲成溪淺淺地笑起來,陽光從雜物間的小窗透進來,映在他蒼白如紙的面容上,“可惜我沒有什么禮物可以送你們,那就提前祝你們百年好合吧。”
三日之后,盛大的婚禮在天靈山舉辦,從神州各地前來參加的修仙者們幾乎占滿了整個江南。
*
作者有話要說:
第163章 假戲真做
成婚的當天,朝云派從山腳到山頂,幾乎處處都掛上了喜慶的紅綢,從遠處望過來只看到漫山遍野的紅,仿佛絢爛的紅花開了滿山。
整個朝云派停課一天,小修士們興奮得撒開了歡,手里拿著鞭炮從山上跑到山下,噼里啪啦的的爆竹聲將氣氛烘托得格外熱烈,處處都洋溢著歡樂又期待的氛圍。
然而在這片喜慶中,唯有蕭璋住的院子外只掛了兩只紅燈籠,看上去有些冷清,如果不是知道,根本看不出來這是新郎官住的、即將洞房花燭的寢宮。
有好事的小廝看不下去蕭璋院子這么清靜,拿來裝飾要布置,卻都被蕭璋的貼身護衛(wèi)趕走了。
屋內(nèi),蕭璋正拿著一本小冊子看著。
他甚至沒有換衣服,依舊穿著平日的青色長衣,發(fā)冠都沒戴,隨意的用了根帶子束在腦后。
小冊子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這兩年間探子觀察到的有關(guān)屈漾在花月教期間的一切細節(jié),雖然沈欽在花月教周圍布下了嚴密的結(jié)節(jié),讓聲音傳不出去半分,但是探子還是盡可能將能看到的東西全部記錄了下來。
比如屈漾每天在院子里溜達的時間,喝了幾口茶,甚至每一個神情的變化,任何人看了這小冊子只怕都會覺得是天書,然而蕭璋卻看得格外認真,一行行細細讀過,眉頭微微皺著。
忽的,外面?zhèn)鱽砹饲瞄T聲。
蕭璋沉浸在記錄中頭也沒抬:“進來。”
一股淺淺的花香隨著進門之人一起飄進來,韓楊邁過門檻,關(guān)上身后的門,沖他笑了笑:“看什么呢,這么認真。”
蕭璋猛的抬起眼,迅速卻又自然地合上了手中的小冊子,道:“賬簿。”
“抱歉,門口的小廝沒攔我,我就直接進來了。”韓楊走過來。今天就是兩人的大婚之日了,小廝們都知道韓楊就是未來的朝云派夫人,當然不會攔。
“你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蕭璋微微坐直身子,“出了什么事嗎?”
“沒什么,就是想過來看看你,”韓楊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看著他,“都說新郎新娘在掀開蓋頭前不能相見,否則會有壞運氣。不過咱倆并不是真的結(jié)婚,所以見一面也沒什么。”
蕭璋頓了頓,輕輕呼出一口氣,沉聲道:“謝謝,這次多虧你了。”
時間穿越回幾天前,蕭璋跑到淮揚老前輩那詢問曲成溪是否可能在喚景術(shù)上造假,得到的答案讓他并不十分滿意。
“所以您是說,他雖然有能力造假,但是可能作假了也有可能沒做假?”蕭璋心說這他娘的算什么答案,追著老前輩問,“那有沒有什么方法能確定他做了手腳?總會留有痕跡之類的吧。”
老前輩一臉的花白胡子和白眉毛幾乎把五官都淹沒了,對著蕭璋搖頭,操著一口濃重的淮南口音:“沒轍,喚景術(shù)本來就是幻境,如果真要論起來本身就都是假的,幻想出來的,如果想判斷這種假的東西是真的還是假的,那太難了,沒可能。”
“您別跟我這說繞口令行嗎,”蕭璋追著他不放,“您對靈術(shù)這么了解,總有辦法的。”
老前輩煩躁地一拍桌:“你們這些小年輕,能不能別這么依賴捷徑!靈術(shù)靈術(shù)!什么都靠靈術(shù)找線索!就不能自己動動腦子!”
蕭璋自從到了天境之后還沒有被這么狗血噴頭地罵過,頓時整個人又肅然起敬了幾分,這老妖精能力超群又常年閉關(guān),幾乎沒有人知道他靈力有多高,甚至沒人知道他具體多少歲了,只知道這世間靈術(shù)數(shù)他最精通,除此之外,世間的各種事幾乎沒有他沒經(jīng)歷過的,閱歷也幾乎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
蕭璋低聲道:“請老前輩指點。”
“想知道他有沒有撒謊,你為什么不問他呢?”老前輩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太會撒謊……我分辨不出來。”蕭璋心說能問早就問了,這不是廢話嗎。
“蠢材。”老前輩恨鐵不成鋼地在蕭璋腦袋上敲了一下,“當然不是叫你直接問,是叫你試探!”
“試探?”
“一個人再會隱匿心跡也絕不會完全無跡可尋,”老前輩被白眉遮擋的眼眸露出銳利的光,“他之所以藏得讓你看不出來,是因為你的反應(yīng)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你的每一個問題,都被他提前預(yù)判到了。”
蕭璋猛然愣住。
老前輩繼續(xù)道:“所以說,但一旦你做出超出他預(yù)料的事情,他就會被破顯露出真實的心跡,明白了嗎。”
蕭璋的心臟加快:“您是說……出其不意?”
老前輩點到為止,不欲再多說,揮了揮手把他打發(fā)走了。
蕭璋魂不守舍地離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屈漾太聰明,而且太了解自己了,自己就算是拐彎抹角機關(guān)算盡地套他的話,也絕對套不出來半分。
真正能讓屈漾感覺到出其不意的事情,絕不可能靠自己一個人做到,必須還有一個人。
蕭璋敲開韓楊的房門的時候,韓楊非常意外,愣了好幾秒:“如果沒記錯,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動來青蓮派找我。”
蕭璋閃身進屋,一把將韓楊拽進了屋里,開門見山:“我有事想請你幫個忙。”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韓楊被按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是懵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