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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太喜歡你
曲成溪滿身血污地躺在長凳上,衣衫凌亂,雪白如玉的腹部上滿是青紫,那平日里狹長漂亮的肚臍此時正向外緩緩滲出血絲,他的眼睛微微睜著,卻沒有焦距,像是被弄壞的娃娃,甚至沒有看蕭璋一眼,蕭璋都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意識。
蕭璋幾乎無法控制自己手指的顫抖,他蹲下來想要抱起曲成溪,卻根本無從下手,曲成溪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好的地方,像是碰一下都會碎似的。
撕心裂肺的劇痛讓蕭璋幾乎無法呼吸,胸口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中,暴怒的血液噴涌而出充斥四肢百骸,蕭璋的眼前真真發黑,那一刻,他真的想要殺人。
“什么聲音!曲成溪越獄了?快來!”門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是聽到巨響趕來的朝云派長老和門生,崔銘跑在最前,看到眼前的一切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把他們趕下山。”蕭璋背對著他們,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那壓抑的暴怒幾乎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眼前的一起足矣讓眾人明白發生了什么,他們立刻就反應過來蕭璋說的是那三個看守的門生。
可是趕下山的意思,不只是趕出去而已,而是廢除全身靈力,逐出師門,那是修仙界最嚴重的懲罰。
有人有些猶豫道:“掌門,真的要……”
崔銘大喝一聲猛地揮手:“還廢什么話!虐囚本就是最惡劣的行徑!趕緊把人抬出去!”
眾人仿佛夢中驚醒,不敢忤逆,趕緊上前把那三人抬了出去。
崔銘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緊盯著蕭璋,男人的周身浮動著暴怒的寒氣,那是崔銘從未見過的狀態,他有一萬種理由相信蕭璋讓他們把人趕走并不是為了懲罰,而是因為再多一秒,蕭璋就會忍不住把那三個人親手撕成碎片。
蕭璋緩緩抱起曲成溪,曲成溪烏黑的長發順著他的手臂垂落,沒有一絲生息。
下一秒眾人只聽到一聲巨響!
那聲音實在是太可怕了,仿佛天雷轟然劈下一般,所有人都猛的捂住耳朵蹲下來,然后他們就意識到那其實是極其強大的靈力沖擊波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爆發的聲響。
耳鳴持續了好幾秒,然后他們聽到四周響起了稀里嘩啦的碎裂聲,只見地牢四周的光譜轟然坍塌墜落——蕭璋竟然用一擊震碎了周圍幾大長老費盡力氣建起來的靈力法陣!
“蕭掌門!”負責刑事的郭長老脫口而出。
已經走到地牢門口的蕭璋停住腳步,緩緩回過頭:“怎么?”
身后的巨大的地牢坍塌聲,面前的蕭璋站在晨曦的逆光中,衣袂被冷風揚起,沒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那一刻郭長老滿肚子有關“紅顏禍水”“以大局為重”“正邪不兩立”的話全部噎在了喉嚨里,只覺得渾身發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崔銘一把將郭長老拽了過來:“地牢看管不利,蕭掌門自己將魔頭看管起來,有什么問題嗎?”然后沖蕭璋拱手,“魔頭就交給掌門了,地牢這邊的事情我們會處理好?!?
靜謐的空氣中沒有人敢說話,蕭璋看了崔銘一眼,轉身抱著曲成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崔……崔長老……”余下的眾長老紛紛看向崔銘,震驚又慌張道,“這可怎么辦?”
地牢滿地瘡痍,地上還有尚未凝聚的鮮血,百年的地牢幾乎被全毀。
崔銘眸中波瀾翻涌,狠狠咬了下嘴唇,揚手下令:“封鎖消息,曲成溪在朝云派的事情禁止泄露半個字,違者趕出山門!”
“另外,”他看向眾人,平日里的吊兒郎當全部收斂,嚴肅至極,“蕭掌門親自處理曲成溪,其他人無需過問。”
曲成溪是真的傷得很重,以往他難受的時候蕭璋也見過很多次,如果實在忍不了的時候曲成溪會翻來覆去地折騰,嘴里也會發出疼痛的低吟,然而這次,曲成溪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靠在他的胸口靜靜地呼吸著。
像是疼到將身體里的最后一絲力氣都耗盡,只剩下麻木。
蕭璋抱著他柔軟的身體,心都在滴血,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的寢殿的。
直到把曲成溪輕輕放到床上,在接觸到床榻的一瞬間或許是因為姿勢的變化,曲成溪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低吟,蕭璋才終于像是從噩夢中驚醒了過來。
“阿漾?”他在床邊跪下來,撫摸上曲成溪的臉頰,“我把他們都趕走了,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甚至戳到了曲成溪的皮膚,蕭璋幾乎是強迫自己把手用力按在了曲成溪的臉上才止住了那種顫動,然而隨即而來的冰涼體溫卻讓他的心臟都一起凝結成了冰。
曲成溪蒼白的嘴唇動了動。
蕭璋立刻彎腰靠近他的唇。
“殺了我……”曲成溪的聲音微不可聞。
蕭璋就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了致命的要害,眼眶瞬間紅了,差點落下淚來。
“你應該把我抓起來……我要是落到正道其他人的手里,會受罪的?!辈痪们扒上鴮λ@么說過。
那時候自己的回答是:“你難道不是罪有應得嗎?”
雖然這么說,但是自己是真的怕他會被正道抓住,所以自己先把他銬住了。
落到我手里,總不會受罪的,蕭璋是這樣想的。
就算我恨你,也絕對舍不得動你,你只需要在我這里乖乖的被養起來,等我氣消了,我們好好談一談……或許……
或許什么已經不重要了。
蕭璋不明白,明明想的那么好,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甚至如果他當時把曲成溪放走,興許他此時已經回到了沈欽身邊,根本不用受這樣的罪。
心臟痛到無法描述,蕭璋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原來無論曲成溪做過多少對不起自己的事都無所謂,他只想讓曲成溪好好的。
他真的太喜歡曲成溪了。
以至于其他的一切與之相比,都顯得失去了意義。
“……”曲成溪似乎又咕噥了什么,蕭璋低下頭去聽,發現他并沒有在說什么,只是在吐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