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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蕭璋沒聽清,只聽見“多好”兩個字。
曲成溪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最后一聲鼓樂順著風聲散去,萬籟俱寂,蠟燭終于燃盡了最后一點余光,撲的熄滅了。
月色中,曲成溪安靜地睡著,他的臉呈現出一種平時沒有的平和,枕著蕭璋的胸口,隨著蕭璋的呼吸一起輕輕起伏著。
蕭璋摟著他清瘦的肩膀,看著他。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底蔓延上來,蕭璋不知道為什么,只覺得此時的曲成溪給他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像是海市蜃樓般的假象,風一吹就會散去似的。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又在他心里盤桓不散。
一個人愛與不愛是能從眼神中看出來的,他能看出來屈漾真的喜歡他,但是這似乎并不能讓他安心,他總覺得……屈漾似乎有什么事在瞞著他。
他抬起手,在空中頓了頓,輕輕碰了一下屈漾的臉。
天境大能,從燕北來,帶著一身的劇毒,不知來處,沒有歸期。
蕭璋將他的碎發捋到耳后,無聲地呼出一口氣:阿漾,你到底是誰。
“吱吱……”
被子里忽然一陣鼓動,蕭璋低頭,發現是香香不甘寂寞地爬了上來,這小黃鼠狼瞇縫著一雙朦朧的睡眼,悉悉索索地聞了聞他,然后原地栽倒,躺在了他和屈漾中間,又睡了過去。
蕭璋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它柔軟的毛:“你倒是會找地方。”
香香閉著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又往屈漾身上貼了貼。
一人一鼠的睡姿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都靠在自己胸口,這一瞬間蕭璋心里涌出一個荒唐的感覺,好像自己和屈漾還有小黃鼠狼,就像一家三口似的。
他沒忍住笑了笑,這一點點笑意將方才心中朦朧的陰霾驅散,只剩下柔軟。
沒事,以后他們還有無數個日月會一起度過,日子還長。
***
與江南的溫潤的冬天不同,北方的冬是真正的凜冬,白雪覆蓋了街道,行色匆匆的人們都過上了厚厚的冬衣,恨不得把自己包裹得一絲縫都沒有,省的被冷得蝕骨的風鉆了空子。
冷風呼嘯中,一輛馬車穿越肅殺的城中路,一路由南向北,直到停在了花月教山下。
馬兒噴出帶著白汽的響鼻,似乎被什么情緒影響著,不安地踩著馬蹄。
車門打開,白色的僧袍翩然而下,同樣雪白的雪子踩在雪地里,張顯抬起頭凝望著花月教的石刻牌匾,眸色幽深似海。
沿著山路拾階而上,道路兩旁都是手持利刃的門生,他們在雪地里巋然不動,就像一個個雕塑一樣,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張顯從他們中間走過,神色平淡,徑直到了最頂端的議事堂里,沈欽在那里等他。
“教主。”張顯走進曲,立刻躬身。
他沒有看見凌玲,不知道是不是個好兆頭,這女人如果在,肯定要給他使絆子。
“左護法,你可讓我好等。”高臺上,沈欽的手里轉著兩顆珠子,似乎是用什么動物或者人的骨骼做成的。
“三天為限,你為何遲了足足一天?”深色的狐裘中,他的神色淡然如水,只有一雙眸子像古井一樣漆黑,強大的壓迫感從他所在的位置轟然而下,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屬下辦事不力,還請教主責罰。”張顯低頭,“不過這一天的等待是值得的。”
……
“你說沈欽讓你速速回去?”
前一日,曲成溪坐在老郎中門口院子里的秋千上晃悠著,嘴里若有所思地叼著一根剛啃完玩的糖葫蘆棍子。
張顯上前一把奪過他手里的糖葫蘆空簽字丟到一邊:“不小心扎了嘴怎么辦。”
“扎就扎了,就當打個嘴洞了,回頭穿個金環多帶勁兒。”
曲成溪笑了笑,不過隨即他臉上的笑容變淡:“你這次回去,只怕沈欽不會輕易被你搪塞,秦淮樓的事情他太在意了,楊蛟的失敗更是讓他把所有注意力都轉移到了你身上,你要是不給他帶回去點真實有效的成果,恐怕下場會和楊蛟一樣。”
可“偷花賊”就在他面前坐著,他能怎么辦?張顯咬了咬牙:“大不了,我和你一樣直接躲起來,再不回去。”
曲成溪立刻搖頭:“沈欽絕不允許同樣的錯誤犯第二次,你如果敢和他玩消失,他就會用盡一切辦法把你追到天涯海角去。”
“那怎么辦!”
“還有一個辦法,”曲成溪咬住嘴唇,“現在看來也的確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阿顯,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定要記清楚,然后立刻照做,時間還來得及。”
……
“哦?”議事廳的高座上,沈欽淡淡笑起來,“左護法你倒說說,這多出來的一天值得在哪里?”
張顯抬起頭,頭上的七棵點鮮紅而妖艷,一字一頓道:“我找到秦淮樓的偷花賊了……來人,將人帶上來!”
*
作者有話要說:
第65章 真兇
江水輕輕拍打著河岸,曲成溪靠在窗邊,一只胳膊搭在膝蓋上,眺望著遠方的天幕,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然而過了很久,碧藍的天邊卻依舊白云飄蕩,他等的東西并沒有來。
張顯的鴿子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