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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對蕭璋道:“神闕穴已經被銀針通開,接下來我要將這根銀針固定到他的身體里,支撐住靈脈!等銀針刺入后,你立刻將靈力注入他的身體,一定要一鼓作氣,聽懂了沒有!”
成敗在此一舉,蕭璋回過神,心一橫:“好!”
曲成溪喘息著,用顫抖的指尖托起那小竹笛,對準了陽光。
下一秒,一寸長的銀針整根沒入了他的肚臍神闕穴。
“呃!!——”
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窗欞,竹笛內壁上清晰的三條水波線在陽光下清晰的映入眼底——那是他曾經親手留下的痕跡。
歲月流轉,四季輪回,有些東西任憑時光飛逝,卻從未改變過。
撕心裂肺的痛-吟從小屋中傳出,強大靈力順著蕭璋的掌心轟然輸入了曲成溪的身體,十條靈脈被疏通,那堪稱無解的斷腸之毒第一次被成功破解開,即便只有很一小部分,之后的路還遠,但已經稱得上是奇跡。
*
作者有話要說:
張顯:我好像錯過了好多……
香香:吱吱吱吱吱吱!(我錯過了更多!)
第63章 情愫
偌大的廳堂里,死一般的寂靜,那平日里弟子們坐在蒲團上靜心禪修的地方,現在一具挨著一具,擺滿了尸體。
孩子們的尸體,八十多具。
那些前不久還滿懷著希望,臉上洋溢的笑意的孩子們,此時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再也沒有辦法起伏。
哭聲響了起來,是站在四周的孩子家長們。
“開始吧。”池清的聲音有些發顫,女人豐富的同理心和母性讓她幾乎無法直視地面上的尸體,也無法面對旁邊哭泣不止的上百位家長,只得看向一旁的鏡庭派鐘掌門。
鐘掌門手中一柄金色的鏡子在其他眾掌門的注視下高高舉起,柔和的亮光從中發出,籠罩在了所有孩子的身上。
“透過識元鏡的照射,能看出每個孩子仙骨的屬性。”鐘掌門嘆了口氣,“諸位請看吧。”
藍色是水系,紅色是火系,綠色為木,金色為金,赭色為土,白色為風。
這是所有去世孩子的家長們的共同請愿,即便這些孩子們再也沒有機會進入仙門,但是透過識元鏡可以看出他們本該歸屬的仙門派系,這是這些孩子們去世前最迫切期待的念想,也是每個家長在絕望和痛苦之中最后的慰藉。
我的孩子如果活著,是可以在某某門派成為一代翹楚的,他們起碼可以這樣安慰自己。
當然,這也是所有掌門們內心里不便明說的好奇和隱隱的不甘,他們想要知道,有多少孩子,本該屬于自己的門派,壯大自己的門楣,卻遺憾地被命運攔在了門外的。
一瞬間,孩子們的小腹仙骨在識元鏡的照射下發出了各色的光。
“我的兒啊!”第一聲崩潰的哭嚎爆發出來,緊接著,家長們紛紛沖過去抱住了自家孩子的尸體。
場面一度混亂,痛哭聲充斥了整個廳堂,然而在這一片悲痛欲絕的哭聲中,明鐸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紅光倒映在他劇顫的眼底,那些死去的孩子,至少有八成都是火系的!
***
“聽說了嗎,這次修仙門派損失慘重,死了八十多個孩子!有六十多個都是火系的!”
酒館里人聲鼎沸,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從激烈交流的座位間穿過,幾乎每桌都在說著最近萬物教屠殺天靈山學子的話題。
幾百年未曾有過的慘案,轟動之大,影響之遠,足以在仙門歷史上留下傷痕深重的一筆,仙門百家在事件后立刻圍捕全國上下的萬物教教眾,入獄者上百。
江湖上感嘆這件事情之慘,怒罵萬物教兇殘,責備六大仙門管理不利,然而最多的議論,卻都集中在死亡孩子們的系別上。
“新生力量是六大門派最在意的事情了,明家家主明鐸這可得氣死了,這么多的準火系門生,幾乎全沒了!”
有人道:“其實也正常,本來這次的舉辦地就在火系和水系中間,根據以往的經驗,火系和水系的孩子會占大多數,概率之下火系孩子死得多也難免。”
“那可不是!按這邏輯水系應該和火系死得一樣,但是水系的孩子只死了十幾個,遠比火系要少,而且活下來的孩子里六成都是水系的,剩下的一些在金木土風中均勻分配,火系這次活下來的門生掰手指頭都能數出來!”
眾人嘖嘖。
有人奇怪:“你們說這是為什么?”
“誰知道呢,有的說法是水系仙骨更容易在危機時刻爆發能量,但是這種說法并沒有人能證實……總而言之,就是明家時運不濟吧。”
“啊,明池兩家原本旗鼓相當,但是近些年,似乎池家越來越好,明家越來越不行了啊。炎闋宮這仙門第一家的位置,恐怕不久之后就要拱手讓人了。”
樓上的包房陽臺上,一只白皙漂亮的手端起酒杯靠近唇邊,聽到樓下“拱手讓人”幾個字的時候,杯子里的酒輕輕晃蕩了一下。
越過陽臺的欄桿是平陽城最漂亮的江景,夜晚燈火通明,河中華麗的畫舫緩緩游過,笑聲絲竹聲吹散在風里,整條河就像是九天玄河,岸邊的紅燈花燭映入漆黑如墨的水中,水波的輕顫,仿佛星辰在天幕中迷幻的光影。
曲成溪一仰頭,燒酒順著他的喉嚨滑下,他身上裹著深紫色的狐裘,雍容華貴中透露著慵懶,柔軟的黑色毛領包裹在頸側,露出來的皮膚就像白玉似的,一雙媚眼黑得濃墨重彩,酒杯一放,淡粉色的唇角輕啟:“明鐸這老東西心眼小,這事兒不一定能輕易過去。”
夜晚的涼風吹過,他鬢角的發絲輕輕晃動著,懷中躺著一只呼呼大睡的黃鼠狼,像個暖手爐似的被他抱著。
“不能過去又怎樣?”腳步聲走到近前,一張挺厚的絨毛毯從背后繞過來,將他連人帶貂一起蓋住,“罪魁禍首已經死的死,該抓的被抓了。”
剛剛還慵懶貴氣的曲成溪被裹成了個鵪鶉,他不滿地揚起頭點倒著看蕭璋,從毛毯下伸出一只手揪住他的衣角:“讓你去拿酒,你給我拿個毯子干什么,酒呢?”
蕭璋握住他亂扯的爪子,捏了捏:“別總想著喝酒,你還沒好利索呢,悠著點。”——早該給你裹住,在陽臺上吹個風還這么招搖,也不怕被別人惦記。
曲成溪手上被蕭璋捏得發熱,嗖的一下子縮回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