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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畫面在眼前閃過,他看到星河雪梅,看到燃燒的火焰,又看到炙熱的鮮血,紛雜的顏色在腦海中亂作一團,與疼痛的信號瘋狂的交疊在一起,幾乎將他折磨到崩潰。
恍惚間他記起來,似乎有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就發生在他去了蕭璋家之后。
他不該答應的,如果他不答應,之后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別帶我去……我不能去你家……”曲成溪絕美的容顏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床上左右輾轉,修長的手指深深掐入小腹中,“我知道了就會告訴沈欽……別……我不去……”
聽到沈欽名字,張顯的心里猛然一跳,繼而又猛然想,他要去誰家?
就在這一瞬間,疼痛徒然加劇!
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是點燃炸藥的火苗,曲成溪瞳孔緊縮,只覺得小腹內臟被生生撕裂,手指狠狠戳進小腹,疼得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靈力不受控制地轟然瀉出!
轟!——
一聲巨響,整個小房子所在的地界地動山搖,以曲成溪位圓心,靈力如同潮水般層層擴散,老郎中猛地被撞飛出去,就連張顯都被撞得推后了兩步。
“快去找人!”老郎中的骨頭都要被撞散了,趴在地上嗆咳不止,沖張顯嘶吼道,“他上次能挺過去純屬僥幸,再不找人幫忙就晚了!”
房間內劇烈的震動起來,桌上的針灸器皿藥罐子叮當作響,而床上的曲成溪翻滾得越來越劇烈,疼痛的呻-吟更是止不住地傳出!
張顯猛地咬破了嘴唇,這種情況下,再多的不甘都抵不上曲成溪的一聲痛-吟,他認了,是他能力不及,不能護他,但有人可以。
“我去找蕭璋!”張顯撲向門口。
忽的,他面前的門被猛然撞開。
“不用找了!”蕭璋沖進來直奔曲成溪,“跟了你們一路,忍著看你們折騰半天,這會兒才叫我?早就該叫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今天是大粗長不?是的!
第61章 識破
蕭璋不是故意不進來,他跟了和尚一路,一直跟到這郊區的小院來,他躲在不遠聽著屋子里屈漾痛苦的呻-吟,心里跟針扎似的。
他本以為自己和屈漾只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緣,但是真正放手的那一刻,他只覺得心都空了。
他后知后覺地發現,屈漾在他心里的分量似乎比想象中重許多,那嬌艷的美人不知用了何種方法在他心里盤根錯節地扎根了,哪怕只是稍微想要剝離的動作,都扯得整顆心撕心裂肺地疼。
他無法接受屈漾和別人男人離開,更不放心在他最難受的視而不見,于是他悄悄跟著,像個心懷不軌的登徒子,又像是個被拒之門外的可憐人。
他有什么立場跟著呢。
是他自己先說了過分的話,屈漾都氣得讓他滾了。
如果自己出現,估計會惹他討厭的吧。
可蕭璋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他心說只看一眼,那和尚也是天境大能,看到他能把屈漾安撫好我就離開,卻不曾想等到了屋內地動山搖的聲響。
那一刻蕭璋幾乎是拔腿就沖了過去,心中極度擔憂的同時竟然還摻雜著一絲狂喜,屈漾的病只有自己能安撫,他離不開自己,自己終于有了光明正大再次出現在屈漾身邊的理由。
老郎中被忽然沖進來的蕭璋嚇了一跳,隨即就反應過來,他就是張顯說的天境大能,連忙往床上一指:“快!穩住他!”
根本不用他說,蕭璋已經直奔床上,一把抱起了痛得顫抖不止的曲成溪,手中的強大的靈力立刻轟入了他的小腹之中。
一瞬間,靈力如同洶涌的浪潮,勢均力敵地撫平了曲成溪體內劇烈翻攪的躁動,滿屋狂震的針灸器具和藥罐終于緩緩的安靜了下來。
曲成溪垂下頭,軟軟地靠在了蕭璋的懷中,就和之前很多次一樣,宛若一只柔軟的小狐貍,清淺的呼吸輕輕地掃在蕭璋的胸口上。
那一刻蕭璋的心都化了,只覺得就像是心底一個巨大的空洞又被填滿了一樣,整個人都熨帖了。
張顯面色蒼白地站在一旁看著二人,微不可查地踉蹌了一步,手指顫抖地握緊,最終,又無力地松開了。
直到曲成溪徹底安靜下來,蕭璋才抬頭,他先是看了看老郎中,微微點了一下頭,又看向張顯。
“你不是天境吧。”蕭璋平靜地道。
張顯的身子猛然一緊,蕭璋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平常的問題:“那之前破開屏障的是誰?”
……
曲成溪只覺得自己被投入了熔爐之中,烈焰灼燒著他的神經,紛雜的記憶在腦海中聚攏,又像飛灰一樣飄散,他被一種強烈的情緒刺痛著、叫囂著,讓他不要和蕭璋一起回到朝云派。
可是他不記得之后發生什么了。
回憶再次翻攪起來,他一會兒被拋向童年時期的冰冷小巷,又被拽回花月教的訓練場中,最后被拋回天靈山的山頂,一睜眼,還是落日的余霞。
清風吹著他鬢角的發絲,小曲成溪恍惚了一下,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剛剛決定,不久后和蕭璋一起回家。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凍僵的臉,發現之前滾燙的紅已經散去了。
天色漸暗,風有些涼,似乎還飄起了些零星的小雪,曲成溪咬了咬唇,從草地上站起來撣了撣身后的灰,往自己和蕭璋的小院走了回去。
山上已經點起了夜燈,跳動的燭火照亮著石階小路,推開小院的門,院子里空蕩蕩的,只有小雪花隨風落下。
二虎已經回去了,蕭璋那屋的燈亮著。
曲成溪的耳朵又有些發燒,躡手躡腳快步走回自己屋里,飛快的關上了房門。蕭璋那邊沒動靜,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他回來,可能是在休息。
曲成溪輕輕松了口氣,把貼著墻的耳朵抬起來,心中百轉千回。他不知道現在應該以何種態度面對蕭璋,似乎和之前應該有些不同,但是又不知具體應該如何。
意亂紛雜間,他忽然想彈彈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