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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的疼痛已經(jīng)消散,他聽到旁邊似乎有聲響,一抬眼,之間二虎正在吭哧吭哧地給他打掃屋子。
曲成溪愣了一下,然后輕輕動了動被子。
二虎一個激靈回過頭:“啊你醒了!”
“你怎么在這……”曲成溪的聲音還有些啞,烏黑的眸子盯著他,“是你把我救上來的?”
“我哪有那個膽子呀!”二虎笑著摸了摸頭,“是蕭璋!你被拉走之后他立刻囑咐我這兩天要照顧好你,他回頭給我兩粒金豆子,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就直奔羅長老,說他要替你。”
曲成溪的瞳孔顫動了一下。
“羅長老那個老混球你也知道,肯定不同意,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蕭璋說他愿意用兩倍的時長替你,羅長老冷笑了一下,說了聲那你可別后悔,蕭璋說他絕不后悔,然后扭頭就沖到冰窟洞去了。”
二虎用抹布擦著曲成溪的桌子:“你被他扛上來的時候臉都青了,我還以為你沒氣兒了呢,沒想到蕭璋給你渡過去了些靈力,你緩了兩天還真緩過來了。我都做好準(zhǔn)備要聯(lián)系你們門派的長輩了,哎對了,你們天源派現(xiàn)在是誰主事來著?”
曲成溪掀開被子跳下床,二虎被他嚇了一跳趕緊攔住他:“你去哪?你現(xiàn)在需要休息不能下地!”
“蕭璋回來了嗎?”曲成溪踉蹌地推開了門,“我要見他。”
蕭璋剛回來沒幾個時辰,正在隔壁的屋子里躺著。
曲成溪推開門,只看見被窩鼓著,輕輕起伏。蕭璋是個精力過剩的,平時不是在騷擾曲成溪就是在院子里搞練習(xí)法術(shù)鬧得雞飛狗跳,幾乎從來沒有大白天在被窩里安安靜靜躺著的時候。
“他發(fā)燒了,也在休息呢,你小聲點,他可能在睡覺。”二虎在曲成溪身后小聲道,曲成溪點了點頭走了進(jìn)去,二虎在他身后輕輕地關(guān)上了門。
一時間,屋子里就剩下他們兩個。
曲成溪緊盯著蕭璋的床,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站了好幾秒,才終于下定決心似的呼出一口氣,輕輕地走到了蕭璋的床邊。
鼓鼓囊囊的被子邊緣露出蕭璋的臉,他英俊的眉眼微蹙著,臉上有不正常的潮紅,曲成溪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背貼上了他的額頭。
很燙,像是烙鐵似的。
怎么這么傻,泡在冰水里兩天誰能堅持得住?
蕭璋溫和的呼吸輕輕吹在他的胳膊上,曲成溪的心里忽的翻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輩子,好像還從來沒有人這么對他過,他只覺得耳朵發(fā)紅,心臟狂跳,下一秒幾乎慌亂了起來,他抬起手轉(zhuǎn)身就想走,卻忽的聽到了一聲微弱的:“阿漾?”
曲成溪的動作猛地僵住了,頓了兩秒,他轉(zhuǎn)回身來,面無異色地道:“醒了?”
蕭璋看著他,忽的彎起了眼睛:“你來看我了。”
“我沒讓你救我。”曲成溪坐下來,側(cè)過頭不去看他。雖然盡力保持著平淡的表情,那一瞬間蕭璋竟從他的臉上看出了些局促的味道,這表情出現(xiàn)在鐵石心腸的曲漾臉上簡直太稀奇了,蕭璋心里簡直開了花,輕輕咳嗽了兩聲。
“是啊,你那么厲害,當(dāng)然不需要我……”他滾燙的掌心搭在了曲成溪放在床邊的手上,“可是我需要你啊。”
曲成溪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那溫度燙到了。
“阿漾……”蕭璋發(fā)著燒,聲音沙啞,然而那吊兒郎當(dāng)?shù)那徽{(diào)加上虛弱的氣音,竟有點讓人心驚肉跳的感覺,“我好難受……”
曲成溪猛地起身:“我去給你找涼毛巾!”
蕭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天知道他一個病人是怎么抓得那么精準(zhǔn)又有力的:“不用毛巾,你幫我按按頭就行……”
曲成溪坐立難安,他總覺得他倆之前的氣氛似乎有些奇怪,這種感覺他沒法描述,但是總覺得正常的“朋友”之間是不會這樣的。
蕭璋會讓二虎給他按頭嗎?想想那場面曲成溪就覺得辣眼睛,那是必然不會的。那為什么他會讓自己幫他按?……這種感覺,幾乎有點曖昧了。
蕭璋目光炯炯的看著曲成溪,眼底像是有微光在閃,曲成溪受不了他那樣的注視,終于決定落荒而逃:“我去給你找藥!”
然而就在他離開床的那一顫那,蕭璋忽然悶哼一聲:“唔!……”
蕭璋捂住頭,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整個人向著曲成溪的方向蜷起身子顫聲道:“頭好痛……”
其實心里多半知道蕭璋是故意的,曲成溪卻還是忍不住坐回了床邊:“哪疼?”
“這里……你伸手……是這里,哎對對對對……”
曲成溪被他抓著手指頭,就這么被他半強(qiáng)迫的,給他揉起太陽穴來,蕭璋就像一只得了便宜的大老虎,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你根本就頭不疼對不對。”曲成溪嘆了口氣。
“誰說的……疼死了。”
屋外的陽光暖洋洋地灑進(jìn)來,曲成溪低垂著眸子,感覺陽光灑在自己的睫毛上,像是撒上了一層金色的細(xì)絨,連同著下方的蕭璋似笑非笑的臉都被籠罩上了金色的光暈,那柔軟的顏色讓整個空間都安逸起來,就像一副繾綣的畫。
曲成溪竟有些恍惚,忘了自己身處何地,也忘了自己身上背負(fù)的任務(wù),他那時刻不停運轉(zhuǎn)的大腦在這一刻完全放空,甚至有那么一瞬間他想,要是永遠(yuǎn)這樣就好了。
下方的蕭璋舒服地哼唧著,一邊看似不經(jīng)意的在枕頭上亂動,沒幾下就把腦袋蹭到了曲成溪的大腿上:“頭疼,得靠著點兒什么。”
曲成溪猛然回神,一低頭就和蕭璋四目相對,蕭璋似乎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厚著臉皮沖他一笑:“阿漾,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長得真好看。”
仿佛煙花在心底猝然綻放,酥麻的感覺從心臟蔓延至全身,曲成溪發(fā)覺自己施加在臉上用來掩飾容貌的咒術(shù)似乎在蕭璋的眼里根本不存在,又或者根本無論自己是什么樣子,蕭璋都會這樣真心地贊美他。
這是為什么呢。
曲成溪似乎明白了什么,卻又似乎百思不得其解,就在這困惑的當(dāng)頭,忽的,他徹底僵直住了,因為蕭璋抬起手,手指輕輕地劃過了他的嘴唇,壓低聲音道:“還有,你這里好軟。”
……
“郎中!怎么樣!”
無數(shù)的銀針扎進(jìn)榻上曲成溪的周身大穴,老得看不出年齡的郎中正在急迫地忙前忙后,一旁是心急如焚的張顯。
曲成溪看起來卻并沒有半分好轉(zhuǎn)的樣子,整個人依舊神智昏迷,冷汗不住地從頸側(cè)滑落,手指無意識的抓按著腹部的衣服,神色痛苦至極,不住的溢出呻-吟來。